第917章 税改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近日,张知节开始频繁出入宫廷和内阁直房,隐隐有了参预机务的架势。
百官在最初的惊异过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此事,张知节入仕以来,圣眷之隆有目共睹,早有人说他迟早要入内阁,只等最后一道明旨。
也有人隐约打听到,张知节之所以这般忙碌,是因陛下对田亩诸事有了新想法,张知节正是为此奔走。
“皇帝打算重新清丈田亩、汇算人口。”张知节对张书这样说道。
其实朝廷一直没停过对田亩和人口的登记清查,只是平日里多为户部和地方上的例行工作。
可这一回不一样,皇帝要搞专项行动,做一次全国范围的大清查。
上次这般大的阵仗,还要追溯到开国之初。
张知节和张书并不知道,皇帝是因为收到陆九归的欠款,被那数目狠狠刺激了,这才下定了清查的决心。
张知节低声道:“皇帝打算重造田册、户册。”
他顿了顿,又道:“我向皇帝递了密折,建议这次清丈之后,就把赋役归并起来,将田赋、丁税等并作一项,折银征收。”
之所以要密奏,是因为消息一旦走漏,不等新法落定,市面上的银价只怕就要先乱,到时富户闻风囤银,银贵钱贱只会更甚。
再者,税改没办法凭空可行,必须等这次清丈之后,拿到了更准确的田亩、人口数目,税改才好真正推行下去。
“皇帝怎么说?”
“他让我先拿出个章程来。”
张知节所提的税改方法,其实是参考了前世历史上张居正曾推行的“一条鞭法”。
其实早在推行白薯新法时,他和张书便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没等他们提出来,皇帝自己先有了清查田亩人口的想法,张知节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便顺势提出了改革税制的建议。
如今大昭税收种类极繁,有粮、有布、有银,还要服徭役、出人力,名目一多,地方官便容易层层加派。
所谓一条鞭,便是把田赋、丁役、杂派并作一项,折成白银征收。
百姓不必再一趟趟往官仓送粮、送布,只需按田亩出税银。徭役也可折银代役,不必再亲自应差。
地方官也不好再借着粮布折换、徭役摊派上下其手,减少贪腐的风险。
好处显而易见,化繁为简,以银代役,按亩计税,少了中间盘剥,百姓负担更清,且为了交银,农家大概率会把余粮投入市面,也能促进商品经济发展。
可“一条鞭法”也并非没有弊端,只是就眼下这税制来说,这次改革若能成功,终究是利大于弊。
其实在后世,还有一场更彻底税制改革,即“摊丁入亩”,那可是把延续几千年的人头税都废了。
那个朝代之所以能推行摊丁入亩,是因为人口统计、田赋管理已相对成熟,中央对地方官府也有了更强的掌控力。
而现在的大昭,田册不清,户籍不实,显然还不具备那样的条件,只能一步一步来。
张书想了想,道:“如今市面上银贵钱贱已是常态,百姓手里没多少现银,若强行折银,他们只能贱卖米粮,照样吃亏。”
张知节蹙眉沉思,这确实是个难处。
大昭缺银不是一天两天了,各地矿山产银极少,朝廷铸银也有限,市面上流通的现银,多靠前朝旧银和零散商税维持。
一到纳粮折色、边军发饷,银子便格外紧俏,常有富户趁机压价,小民苦不堪言。
张书还记得,他们刚穿来那会儿,一两银子能兑一千文铜钱,那时她还觉得这汇率实在规范得不像古代。后来才知道,是因朝廷为修洛江运河投入了大量白银,银子流入民间,这才把银价稳住。
如今运河修成已好几年,当初投进去的银子早被慢慢吸干,银价便又涨了上来。
如今一两银子,要一千一百多文才换得到,且还在慢慢往上走。
张书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我记得,有个地方,似乎有大量银矿。”
张知节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那岛上的银矿······”
张书说的地方,正是前些时候才被大昭水师拿下的倭岛。
上月建州军报送抵,倭国天皇已向大昭递了降表,愿去王号,称臣纳贡,自此成为大昭附属之地。
消息传回,朝野上下着实庆贺了一番。
此战不单开疆拓土,更让大昭海上之威远扬四方,燕沉璟经此一役,声望再上一步,军中朝中无不侧目。
张书道:“若能开采那岛上的银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若真能从倭岛上运回白银,市面银贵钱贱的局面便能缓和,百姓折银交税,也不至被逼着贱卖米粮。
朝廷手里有了银子,许多事都能松动不少,只一点须得留意,白银流入市面的速度不能一下子太快,否则银多物少,可能又要生出别的乱子。
除此之外,还得想个由头,让朝廷知道那岛上有银矿,他们不能主动说,这消息的来源不好解释。
不过这也并非难事,倭寇既已俯首称臣,皇帝迟早会派人上岛清点田土物产,银矿自然瞒不住,何况还有燕沉璟这个知情人。
张知节记得,除了银矿外,那岛上的其他资源也不少,铜矿金矿好像也有。
张书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还有,你别忘了火耗,如今有些地方上就已借着熔银、折色的名头,把火耗收到一成、两成,甚至三四成的也有,等新政一推,若没个遏制的法子,只怕更要变本加厉。”
张知节道:“火耗这事避不了,银子要熔解重铸,里头本就有损耗,地方官也要靠这个养差役、贴补衙门用度。若一刀切全禁了,底下没有活钱,反会另生名目盘剥。”
他道:“要不就定个死数,例如火耗不得过正税百分之五,超额即按贪墨论,给地方留些余地。”
张书却没那么乐观:“只靠上头发文,约束力到底有限,天高皇帝远,钱帛最动人心。”
张知节也知道,说起来容易,真办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他蹙眉沉思,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只道再想些别的法子。
张书看着张知节愈发沉稳的侧脸,笑了笑,没有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