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弃文从农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当铁头和铁锤从书院正式退了学,重新回到府中,时辰也不过才巳时正,他们鲜少这个时辰还待在家里,一时都有些不知该做些什么。
铁头回到自己的书房,发现书桌上多出了几本书。
他问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听松:“这书是怎么回事?”
听松回道:“这是侯爷今早临出门前,特地吩咐高管事送来的,说是文少爷若是感兴趣,可以多看看。”
铁头点了点头,让听松退下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书,一共五本。
两本是各地风情地理的杂录,记载山川物候、风俗物产,另三本则是农书,讲农时、辨土宜、记耕作之法,还附了不少手批小注。
铁头认出来,书页上那些注解,是张书和张知节两人的笔迹,这书两人都看过,且颇有些心得。
昨夜张知节的话又涌上心头。
灯下,张知节先问了他几句近来学业的事:读到哪儿了?先生如何说?课业可还跟得上?
铁头一一答了,望着张知节温和的眼眸,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脱口而出道:“二叔,我大约是考不上秀才了。”
对自己的能力,他心里是有数的。
宁先生讲的书理越来越深,策论、经义,层层拔高,他虽不肯懈怠,却学得愈发吃力。
明明也花了那么多工夫,熬了那么多夜,可就是少有寸进,像是一脚踩进了泥里,使再大的劲也迈不开步子。
张知节看着他,语气平和:“咱们先不说秀才,也不说读书的事。你平日里觉得自己有什么爱好,或是觉得自己有什么擅长的?”
铁头沉默了很久,才闷声道:“我就会种田。”
在张知节略显讶异的表情中,铁头慢慢垂下了脑袋,他也知道这答案有些上不得台面。
种田确实辛苦。
日晒雨淋,弯腰低头,汗珠子砸进土里,忙起来连口热饭都顾不上。
可他也真的喜欢,他喜欢的不是种田的辛苦,而是收获的喜悦。
小小一粒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除草、侍弄着,看它破土,抽芽,长叶,开花,最后结出实实在在的穗子果子,那是一种付出了就一定能得到回报的踏实。
张知节沉默片刻,道:“若是你真的喜欢农事,那也不是件坏事。”
他温声道:“大昭以农为本。历朝历代,真正因农事留名的人虽不多,却个个载于史册,即便过了千百年,千万百姓也仍感念他们的恩德。
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不是读几本书、会扶犁锄地就能走通的。真要论起来,有时比科举还难出头。可一旦真做出成绩,便是能载入史册、泽被后世的功业,因为这是真正能造福万民的功绩。”
他不可能让铁头去当一个普通的农夫,要种,就得种出点名堂,能名留青史的那种。
他说的已不是寻常务农,而是打算让铁头走农事科研的路子,与地里刨食完全是两回事。
当然,这只是张知节对铁头未来最好的设想,即便他最后真的没做出成绩,以张家如今的家世,白养他一辈子又有何妨。
铁头听着,原本低垂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神色动容。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种田这件事,是他活了十几年,唯一觉得有把握,拿得出手的本事。
可听到张知节这番话,他心里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响了。
他想起张书曾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最大的不幸,是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在三元村的日子,有几年年景不好,田里收成薄,家家户户粮缸见底。
爷奶饿得蹲在墙根下直不起腰,母亲捧着一把带壳的秕谷,边筛边掉泪。
那时候他就想着,若是地里的粮食能多一些,再多一些就好了。
袖中的拳头渐渐握紧,他望着张知节的眼睛,语气坚定道:“二叔,我、我想种田,好好地种田。我想让地里的粮食能多一些,再多一些,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张知节欣慰地笑了,问:“那你想好要怎么和你娘说了吗?”
铁头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这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想到爹娘这些年对他的殷切期盼,想到他们供他读书、盼着他光耀门楣的种种,他面色犹豫起来。
可只过了一会儿,他便咬了咬牙,重新抬起眼,认真道:“我、我自己去和娘说,不管她怎么骂我,怎么生气,我、我都认。”
他说得有些磕绊,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张知节含笑点了点头,他本可以告诉铁头,朱海棠早就有所察觉,也早被他说动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如果连把心中志向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那这条路,铁头也走不远。
张知节道:“好,那你自己去说。”
张知节走后,铁头心中依旧激动难消,在屋内走了几个来回,决定去找铁锤说说话。
可还没等他去砺锋院,铁锤就自己一脸激动地闯了进来。
“哥,我不读书了,我要去习武!”
铁锤推开门,声音里满是雀跃。
铁头一愣,待听完铁锤的叙述才明白,方才张书也去院里找了他,说已经给他寻好了武学师傅,随时都可以“弃文从武”。
“哥,我明天就去和娘说,若是娘要打我,你可得护着我点啊!”
铁头当即露出一抹苦笑:“这话我也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