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轻与重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书听罢,神色不变,问:“人呢?”
“已经命人拿下了。”
高青心里把那两人骂了个遍。
近来他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待下头人和气了许多,不似往日盯得紧,谁料一时松懈,就有人敢在外头如此放肆。
他撩袍跪下,低头道:“是小的管束不周,才叫府里出了这等事,请县主责罚。”
张书脸上不似动怒,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
“起来吧,如今府里人多了,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哪能事事看顾得到。”
高青仍觉面上无光,起身后咬牙道:“县主放心,小的这就亲自去处置那两人,定不叫人以为侯府纵仆行凶。”
张书问:“你打算如何处置?”
高青不敢含糊,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道:“小的方才已经遣人去布庄赔礼,双倍赔了人家的损失,那福二也已捆了,小的打算打他二十板子,再扣三个月月钱,革出府去。”
福二签的是死契,是奴籍。
若这样被赶出去,没有路引文书,连出城门都难,而留在城中,无良民身份,不是沦为乞丐,便是去做最低等的苦力。
若罪奴的身份被人知晓,很可能再次被卖,若遇上心狠的人牙子,卖去什么地方都未可知,生死难料。
可以说,“革出府去”几乎就是断了福二的活路。
高青说完了福二的处置,接着又说起陶超的。
“至于陶超,小的等会就亲自带人赶去周家村将他拿下,待查实了他的恶行,先打三十板子,叫他自己双倍退还多收的租子,再押到村中给那户人家赔礼赔罪。”
张书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后续了,一时没有说话。
高青见状,忙解释道:“福二是在城中闹市生事,半条街的人都瞧见了,外头已传出侯府仗势欺人的闲话。若不重重处置,难堵悠悠众口。
至于陶超,虽在村中胡来,但没酿成大祸,周村长已经安抚了那户人家,周大福也抢先一步赶来报信,若是重罚,事情传开,反而对侯府声誉有碍。且此人进府以来,旁的事都办得还算尽心,账目也清楚,确是个得用的人。”
其实别家府上,像陶超这样的管事并不少见,即便真出了什么事,主家也多的是法子把事情按下去。
可高青清楚,张书不是这样的主家。
好在陶超虽有错,到底还没酿成大祸,高青想着,与其一棍子打死,不如让他吃足教训,再把人留用察看。
毕竟这陶超确实有几分本事,尤其是一手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收租盘账没出过错。
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点头,让这么个刚进府不久的人做了底下的小管事。
与之相比,他觉得福二犯错更大,竟敢在京城闹市,众目睽睽之下当街生事,这已经损了侯府的名声。若不严办,难以平息外头的非议。
对这两人的处罚,高青自认处处为侯府着想,并无私心。
但这并不是张书想要的,她缓缓开口,将两人的责罚全盘否了。
“福二,杖责二十,扣一年月钱,降为最低等杂役,留府察看一年。一年之内再犯,直接退回牙行。”
张书以为,福二虽性格冲动,仗势欺人,但罪不至死,放到现代,最多就是寻衅滋事的罪,罚个款,关几天就算完。
她这个惩罚,已经算重的了,即便他日后再犯这样的错误,只能说他性格如此,改不了了,那就退回正经牙行,好歹能留条活路。
至于陶超,在张书看来,犯的已不是错,而是罪。
盘剥乡民、狎侮良女,这不只是品行有亏,而是骨子里的恶。
张书冷声道:“陶超,杖责三十,于周家村祠堂外当众行刑。连同多占的租子、逼索的米粮,叫他自己双倍退还各家,再当众给那姑娘家磕头认错。之后,你问问那姑娘愿不愿意到酥香记做工,签正式的雇工契书。”
高青连忙点头,一一应下。
酥香记生意红火,就是最寻常的帮工,一月也有六百文月钱,包吃包住,四季还有衣裳鞋袜。
比起在乡下日晒雨淋,忙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不知强出多少。
高青本以为这两人的事到此便算处置完了,心里还感慨,张书到底年纪小,还是心软。
谁料张书紧接着又道:“事了之后,你亲自陪那户人家去报官,陶超该治什么罪,由官府来判。”
高青心头一凛。
张书的意思,可不是让他陪同去求情,而是要官府严判的。
当下对调戏良家妇女的罪判的可不轻,陶超又是奴籍,论起来便是以贱凌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加上侯府的面子,极可能被判流放。
高青有些迟疑,他在意的不是陶超,而是侯府的名声。
“县主,若真报了官,事情怕是······”
“你以为,这事还压得下去吗?”
高青听出张书话里有话,猛然抬头,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张书端起茶盏,淡淡道:“去查。”
高青心头一沉,再不敢多言,躬身道:“是,小的这就去查。”
说罢,他快步退了出去,一出门,脸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他原只当陶超是一时糊涂,如今被张书这么一点,才惊觉此人进府不过数月,怎敢在初次下乡收租时就如此胆大妄为?
这背后,怕是还有别的缘故。
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往上顶,高青越想越恼,越想越是后怕。
张书和张知节信他,才把府中人事交到他手里,结果他竟看走了眼,让这么个腌臜东西担了差事。
若陶超真惹出了大祸,连累了侯府,他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好在,张书把这事交给他去查,便还是信他,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稳了稳心神,唤来两个信得过的小厮,低声吩咐他们看好已经拿回府的福二,将人交给拾墨审问,又命人备车,他得亲自往周家村跑一趟。
随后,他又让人清点出数匹细布和一些米面,取了一部分带上,往前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