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番外:既见君子(三)

作品:《天道都怕,你竟敢夺她凤凰命格?

    萧辞忧从皇陵回来后,精神恹恹。

    皇家的阳气太重,皇兄身上还有帝王之气,因此,一路上她都没见到什么鬼魂。

    皇家的鬼魂更是因香火旺盛,臣民敬仰,早早就去转世投胎了。

    整个皇陵寂静的吓人。

    虽然早知道见不到母妃,但她还是存了一些期待的,尘埃落定后难免有些怅然。

    她在欢宜殿躺了几日,宫女姐姐们换着花样哄她高兴,她总算提起一些精神,想去找裴瑾学做中原菜。

    宫女姐姐去帮她请了一次,回话说裴瑾身体不适,来不了。

    她和裴瑾也算朋友了,听说这件事,总算给自己找了件事做。

    她立刻让人去请国医,来给裴瑾看看病。

    到了裴瑾的住处,她才知道宫里还有这样冷清的地方。

    大门有些掉色,路边的杂草也没除,显得周围格外荒凉。

    她想起大家说,裴瑾是中原送来的质子。

    那时她只听过就忘了,她并不知道质子是什么意思。

    她先去叩门,里面许久都没人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裴瑾?裴瑾?你在家吗?”

    终于有人来开门,是她见过的那个小厮。

    “见过长公主殿下。”

    小厮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萧辞忧一边招呼他起来,一边往里面张望,问:“裴瑾呢?我听说他病了?他哪里不舒服?”

    小厮低着头,说:“我们殿下是……水土不服,许是不适应膳食,又思念家乡,所以病倒了,劳长公主殿下关心。”

    “我进去看看。”

    小厮赶紧拦住:“长公主殿下,请留步。

    我们殿下病的不重,特让我出来回话,谢了长公主的好意,但不想给您过了病气。

    等他过些日子好了,再亲自去拜谢殿下。”

    萧辞忧遗憾的往里望了望:“好吧,那你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都给他送过来!”

    “谢殿下,殿下慢走!”

    ……

    萧辞忧回到欢宜殿,吃饭都没了兴致,像个霜打了的小茄子,蔫巴巴的。

    她长这么大也没什么朋友,只有缥缈宗上的师兄师姐和小师妹。

    回宫后,身边围着的宫女姐姐一大堆,可她也知道大家只是看在她是公主的面子上哄她高兴。

    裴瑾还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

    “姐姐,质子是什么意思啊?”

    宫女答:“就是两国为了结盟,互相送到对方国家的皇子,以确保双方都不会背弃盟约。”

    萧辞忧好看的眉头皱起来:“那不就是抵押吗?要是违约呢?”

    宫女的声音低了些:“违约……自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质子,之后恐怕就要打仗了。”

    萧辞忧说:“那没有违约,为什么让他住那样的地方?”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宫女嗔了小宫女一眼,示意她闭嘴,自己上前哄道:

    “殿下,他是中原人,和咱们毕竟不是同族,总是要防范的,总不好住在离陛下和您或其他娘娘太近的地方。

    但陛下也不曾苛待他的衣食,只是住的偏远一些,否则他怎么能来欢宜殿和您见面呢?

    而且咱们也送了质子去中原的,也是您的亲兄弟呢,他们的处境也不好,说不定他们吃的住的也不习惯。

    咱们陛下最心疼手足,尤其是对长公主殿下您是最好的,每每说起他眼睁睁看着您幼时被送出宫,都忍不住落泪……”

    宫女姐姐总是会这样说。

    吃饭时说这道菜是皇兄特意盯着人给她做的。

    穿衣时说这布料满宫只有一匹,是皇兄特意送给她的。

    睡觉时说这香薰是皇兄特意让人为她制作的。

    出游时说这马是皇兄特意给她选的。

    特意。

    对一个放养长大的小孩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好像那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怕忙的不可开交,也要腾出一盏茶的时间来跟她说说话。

    她双手撑着肉肉的脸蛋,心想,皇兄对她确实很好。

    “做点糕点,我带去找皇兄!”

    她知道国君政务繁忙,所以很少来太渊殿走动。

    何况,很多老头也不喜欢她。

    但她今天来,皇兄很高兴,皇兄身边那个年轻的国师也很高兴,恭敬的向她行礼:

    “见过长公主殿下。”

    皇兄叫她:“冼月,你突然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辞忧原本不大喜欢这个名字。

    她被叫了十几年萧辞忧了,突然换成冼月,怪怪的。

    可皇兄说,这是父王和母妃给她取的,代表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也没纠正,只说了来意。

    裴瑾吃不惯王宫的东西,生病了,还想家。

    她想找个会做中原菜的人,再找点中原特有的东西,送给裴瑾,让他能好的快一些。

    那时她年纪小,经历的事也少,心心念念自己的朋友能快点好起来。

    没看见君王和国师眼底划过的冷光。

    皇兄一口答应下来,立刻让人去办。

    国师离开后,她留下来陪皇兄用膳。

    席间,皇兄又询问了她从皇陵回来休息的如何,吃饭香不香,睡得好不好,玩的高不高兴,有没有人惹她生气……

    她一一答了。

    皇兄又问:“冼月为什么喜欢和裴瑾交朋友?”

    萧辞忧咬着筷子头,想了半晌,说:“因为和他相处,很像在缥缈宗的时候。

    他不拿我当公主,也不像宫女姐姐们什么都会,他也是新来的,也手忙脚乱的,跟我一样。”

    皇兄笑着给她夹菜:“原来如此,原来,是同病相怜了。”

    ……

    两天后,太渊殿的总管就领着新来的厨娘见过萧辞忧,还送来几件刺绣精美的衣袍。

    厨娘做的一手好吃的中原菜,那衣袍也是中原流行的样式。

    萧辞忧和自己的衣服对比了一下,觉得各有不同。

    但她还是最喜欢缥缈宗的衣服了。

    原因无他,穿起来方便而已。

    她至今都不会梳宫里的发髻,也穿不明白那些繁复的宫装,全靠宫女姐姐帮忙。

    等厨娘把饭菜做好,萧辞忧立刻兴高采烈的去看望裴瑾。

    两个大宫女跟着她,一人拎着食盒,一人捧着衣袍。

    再到裴瑾的住所,外面的杂草已经除尽了,虽然大门依旧掉漆,但是看着也整洁了不少。

    她去拍门,开门的却是另一个小厮。

    “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辞忧招呼他起来,问:“我没见过你,之前那个人呢?”

    小厮答:“他替殿下出宫办事了,还没回来。”

    萧辞忧没多想,问:“你家殿下好些了吗?今日能见人吗?”

    小厮痛快的点头:“殿下好多了,长公主殿下这边请。”

    萧辞忧走进院落,看到角落里搭着一个锅架,上面放着一口铁锅。

    “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我们殿下为长公主练习厨艺,特意搭起来的。”

    萧辞忧很感动:“他也太用功了吧?怪不得会病倒。”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寝殿。

    裴瑾穿着素衣,肩头披着一件白袍,坐在桌前看书。

    他单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抚着茶杯,晨光从窗外斜斜落下,衬的那张脸温润如玉,如一幅绝色画卷。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起身,撞上萧辞忧的目光时,眼神一滞。

    没来得及迸出的欣喜和关切一寸寸收好,只余下浅淡的疏离与沉寂。

    “外臣,叩见长公主殿下。”

    他一边说,一边跪地行礼。

    萧辞忧步伐极快,冲过去搀扶他:

    “不要跪不要跪!你都病了!”

    女孩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暖意从指尖蔓延到五脏六腑。

    他贪恋,却撤回的极快。

    “谢殿下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