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番外:既见君子(八)

作品:《天道都怕,你竟敢夺她凤凰命格?

    人们都说,濒死的人会看到走马灯似的画面。

    可他濒死过很多次,没看到父母和奶奶,也没看到齐嘉和季倾越,更没有这些年在病痛中挣扎的过往。

    每一次的梦境,都是在暗无边际的茫茫大雾中。

    周围有很多人在赶路,无一例外的朝着远处那座桥去,人人都要领一碗汤喝。

    他自觉也应该往那个方向走。

    眼看他就快要到了,后颈就会被人拽住。

    有人不耐烦的训斥他:“又来!又来!你就不能多活几年?”

    梦里都是嘁嘁喳喳的杂音,他只能听懂这一句,却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他被人拽着往回走。

    准确的说,是倒退着走。

    余光只能瞥见一片拖地的衣角,上面绣着华丽的牡丹。

    被拖行许久之后,对方一脚将他踹到远处,说:“回去!”

    他再抬眼,已经看不到人了,只能看到一盏灯。

    不,也不是灯。

    因为他没有看见灯泡或是烛火,只看到巴掌大的光晕。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一张燃烧的符纸。

    那是整个冰冷黑暗的梦境里唯一的光亮和温暖,他下意识的跟着光晕往前走。

    等他再有意识,便是奶奶的呼喊,医生的询问,新鲜空气涌进身体……

    他动一动手指,艰难的睁开眼睛,模糊的梦境很快随着治疗变得愈发混乱。

    他只会被告知,抢救成功,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直到他和萧辞忧从琦娘被剥下脸皮那个幻境出来后,萧辞忧驯服了他的紫气,告诉了他帝王之气能养出帝王之爱的事。

    那时他牵住了萧辞忧的手,腕上红线亮起,无风而动。

    让他想起他在那场暗无边际的梦里看到的光晕,一次次牵引着他回到人间。

    他以为,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可如果他们前世就认识的话,是不是他每次濒死步入阴间,萧辞忧都在救他?

    萧辞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裴总,放在心里默默感动就好了,本大师就是这么慷慨和博爱!”

    裴修砚将她拥在怀里,越抱越紧,像是要用这个拥抱将她嵌进骨血。

    “默默感动我恐怕做不到,萧辞忧,我这辈子都得赖着你了。”

    萧辞忧搂住他的脖颈,踮了踮脚尖,裴修砚立刻俯身配合她。

    “裴修砚,如果你很在意前世的裴瑾的话,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但我死后,记忆被仇恨磨损了太多,已经不太记得和他相处的过往。

    我只记得他对我很好,所以在阴间看到你,才会把你引回人间。

    如果说你沾了前世的自己什么光,就是这个吧。

    可我重生回来时,确实是你的紫气帮了我一次,那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裴修砚垂眸看她:“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萧大师是在向我解释,你只喜欢过我、只对我动过心?”

    萧辞忧板着小脸:“NO,NO,NO,本大师心怀天下,对天下苍生的爱是一样……唔!”

    这个吻,又是裴修砚的温柔风格。

    含住,轻轻的、细碎的、即便是诱她启唇后,共舞时也是痴缠贪恋的。

    失控前,裴修砚放开了她,声音喑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萧大师爱苍生的时候,多爱我一点吧。

    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了……”

    唔。

    恋爱脑可耻。

    但温柔漂亮又听话的裴修砚实在迷人。

    萧辞忧很不争气的脸红了。

    在被人发现书架后面有人卿卿我我之前,她拖着裴修砚离开了市图书馆。

    回到车上,萧辞忧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嘴唇有点红。

    她偏头看了开车的裴修砚一眼,他的更红。

    这男人以前病弱,唇色总是苍白的,后来身体好了,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改变,每次亲完都红的发艳,更好看了。

    好在萧辞忧不怎么化妆,给自己涂了点润唇膏,上下嘴唇一碰,叭叭响。

    裴修砚忍不住偏头看她:“故意的?”

    萧辞忧白他一眼:“没见过涂唇膏?”

    裴修砚认真回答:“没有,什么味的?”

    萧辞忧又掏出唇膏去看,突然被人扣住后颈,压在副驾驶又亲了一口。

    “知道了,薄荷味。”

    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上下嘴唇一碰,也叭叭响。

    萧辞忧拧着眉:“裴修砚,你前世才十几岁,都没这么幼稚。”

    裴修砚看着不远处的红灯,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

    “嗯,反正他死了。”

    活着的是他,陪在萧辞忧身边的也是他。

    萧辞忧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男人压根没有刚才说的那么大方。

    可对她来说,其实差别不大。

    她在四百多年前认识了十七岁的裴瑾,又在重生后认识了二十六岁的裴修砚。

    或许,她没见过的、十七岁的裴修砚,也像裴瑾一样少年老成。

    如果裴瑾能活到二十六岁,也会像裴修砚一样手握权势,仁爱天下。

    ……

    裴修砚选了一家老牌的西餐厅。

    萧辞忧对美食毫无抵抗力,裴修砚吃饱的时候,她正在跟她的第三块牛排奋斗。

    裴修砚打开平板上的日程安排,说:“做珠宝的秦家想请你去看看新的店铺风水,据说每个月都有顾客在店里崴脚。

    有军方背景的陈家想请你去给儿媳妇算一卦,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怀过的两个都意外流产。

    科技新贵程总想请你去帮他卜一卦,说是最近常常梦到亡母,心中不安……”

    自从萧辞忧在河口镇露那一手之后,原本和玄门协会关系不错的各界大佬都听说了萧辞忧的大名。

    无论事情大小都想请萧辞忧出山。

    萧辞忧擦了擦嘴角:“让李若虚去,他的修为也不低,这些事他都能解决。”

    她能感知气息波动,只要波动不大,就都不是大事。

    不是大事,就用不着她东奔西跑。

    “好,我在群里跟李观主说一声。”

    裴修砚攥了攥拳,戒指已经定做好了,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萧辞忧突然皱了下眉,转头看向天边。

    没等她出声,裴修砚就说:“李观主说,玄门中人汇报东南方向有邪修活动的痕迹,而且是以往没有见过的路数。”

    萧辞忧点了下头:“感觉到了,这个得我亲自去。

    电影看不了了,帮我买机票,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裴修砚尽职尽责做好后勤:“自从你帮你的辅导员解决家里的闹鬼问题,请假已经可以不走流程了吧?

    好了,机票、酒店、车子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