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苦旋
作品:《流水颂》 宣景煜一把将白宁夺过来,望着臂弯里奄奄一息的师妹,果断对眼前的女人升起敌意。他眉头紧皱,双眸中流动着不祥的金光,仅仅是轻轻扫了凌千一眼,就让她彻底缴械投降。
她将受伤的凌杨挡在自己身后,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是我自己想要带走她的,和灵武门没关系。”
宣景煜心思都在前方的战场上,无心再与她纠缠,周身灵压激增,枪尖从凌千脖子上移到她眼前,严肃警告道:“今日算你走运。再让我发现你对小白打什么歪主意,我连你们凌家一起端掉。”
语罢,他将师妹交给自己带来的一众修士,随口作了几句叮嘱,而后即刻展开光翼朝中央最混沌处攻去。
他这一走,凌千的表情却更加凝滞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火种,就这么被人截胡了,她心中自责无比,全然不知接下来作何打算。
凌杨在后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声问:“回主城的程序好了,现在走吗?”
“走不了了。”凌千扶额无奈道:“你那边还有没有家徽,多给我几个。”
“我的大小姐欸,你要这玩意干啥?”他嘴上不情不愿,手还是很老实地打开储物袋翻找起来,一边找着还不忘一边给凌千倒苦水,说是凌正根本不批灵石给偃师谷做研发。
就在等凌杨掏东西的间隙,南宫自她身边缓步而过,以扇掩面,低声呢喃:“白雪厚土,烈火明昭。此间火种,随波逐流,不可强求。”
那声音轻的像落在雪地里的针,却刚好被凌千捕捉到。她顿时惊讶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南宫跟前,两手张开拦住他的去路。
“姑娘所为何事?”他疑惑道。
“刚刚那句话是先生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南宫闻言,笑着摇摇头,手捏着扇子遮住凌千的双眼,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有缘者自会领会。”
另一边此时战火纷飞,援兵顺利抵达战场,在他们的助力下,薛恒的优势被大大减弱,没多久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众人刻意没有去攻击元若雨,但奇怪的是,薛恒所受到的伤害居然转移到了她身上。每在薛恒身上造成一个伤口,皮开肉绽的却是元若雨。
“薛恒!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把戏!”司徒望仰头怒吼道,声音中气十足,与他苍老的模样完全不匹配。他用力一挥手中的驭明杖,一匹金灵力化做的骏马奔驰而出,冲破如山一般层层叠嶂的情丝,径直将薛恒撂倒在地。
薛恒受到这样的冲击,竟也毫发无伤。但元若雨那边情况就不太好了,捂着胸口连退两三步,嘴中呕出好大一口血,堆叠在地上凝成血块。
“师兄,这么就没见面了,上来就对我这么狠心吗?”薛恒嗤笑道。马蹄重重压在他胸膛上,他却任由其践踏,不做反抗。
明明罪魁祸首是他,却要装成一副无辜的受害者模样来质问司徒望,仿佛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将你放出来的!”司徒望勃然大怒,施展的灵力又重了几分。
这反倒正合薛恒心意,之间元若雨连枪都拿不稳了,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靠着插在地上的鹤翎勉强维持身形。
与她对抗的宣孟二人见状也不再攻击,转而开始实施先前制定好的计划。他们趁着元若雨虚弱的间隙入侵她的识海,却都被最外边的屏障拦下,面色十分凝重。
“天元的,快过来!”孟无双命令道。
徐年受到指令便不再和身边的魔人打斗,连着两个后空翻跃出包围圈,乘着脚下藤蔓穿行于锋林箭雨之中。
另一边的熊灿灿就与其相反,她天生脑子一根筋,没领会到孟无双话里的意思,以为他们要将大师姐在此了结,顿时心急如焚。她不顾大山的阻拦,一股牛劲挣开灵宠的桎梏,说什么都不允许他们伤害师姐。
“二长老快停下呀!大师姐快不行了!”熊灿灿大喊着冲到司徒望旁边,使劲拉住他的拐杖,不让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驭明杖上不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得快要哭出来:“徐年你快点治疗大师姐啊!徐年!”
“嘶……你等会儿先。”徐年才刚被鹤羽刺中侧腰,这会儿正咬牙将那锐利之物拔出,竟还有心思安抚搭档。箭尖上的倒刺将皮肉接连割开,他将垂在耳边的发带咬在嘴里,紧皱着眉头一口气将鹤羽拉出来,鲜血在空中飞溅出一条弧线。
“徐年!你别死啊!”熊灿灿见状火速松开二长老,不曾想又被徐年藤蔓一下打了回去,脸上满是错愕,疑惑道:“你干什么?”
“你灵力太少,进去会死的。”徐年抽下发带,草草系在腰间堵住伤口,说话的同时眼睛朝二长老悄悄扫了扫,两人于无声间达成默契。
“你要去哪里?你一个人不行的,你不许丢——二长老?”
不等她问完,司徒望重重往下一杵张开结界,将薛恒与熊灿灿关在自己附近,短暂切断了链接元薛二人的情丝束。
熊灿灿打不破这如囚笼般的结界,无力地软在地上。她顺着徐年前行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阵强烈的白光爆发,孟无双与宣景煜合力撬开师姐识海的大门,此刻正用灵力强撑着维持入口。但徐年仅是靠近就被元若雨的意识排除在外,一下弹出几米远,才刚缠上的绸缎发带又被鲜血濡湿。
识海内警报顿时拉响,孟无双不得不同时调动两种火焰,两手撑在上边释放出余下所有灵力,向旁边的人质问道:“连她师弟都不行,你是不是推断错了?”
“恰恰相反,我猜对了。”宣景煜一边加大灵力一边反驳:“除了她师傅,还能有什么人?”
“曲江灵?”孟无双惊讶道,“她不是早就死了吗,上哪里找去?”
“她还活着。”宣景煜语气坚定。
早前在试剑大会时,他就注意到某位十分突兀的人,某位本应尸骨无存的人。一直盯着评剑尊席也并不只是看师兄,更多的还是暗中监测各大仙门的动向。今年突然宣布要插手的仙衡司,与故去之人十分相似的女人,种种巧合之下,叫他不免心生怀疑。于是今晨向大宗主汇报时,顺路打听了些关于仙衡司的情报,得知女人来历不明时,心中所有的猜测便尽数成立。
宣景煜分出右手,使劲将离光玉向后方远远抛出,“嗖”的一下落在那人脚边,枪尖将襦裙下摆扎穿撕裂。
好在江铃躲得及时,否则现在被扎穿的,就应当是她的脚了。她双眼骤然瞪大,惊愕地看向脚边的法器,连呼吸都落了两拍,眼中写满了困惑。
“事到如今还要逃避么?”宣景煜直言不讳道。
江铃难以置信,愣了几秒才反问:“宣公子,你这是何意?”
“江小姐,哦不,应该叫你曲江灵。非要我这样叫你才有反应吗?”他破罐子破摔道。被司徒望切断的情丝正在慢慢再生,若是再拖延下去元若雨恐有性命之忧,宣景煜实在是等不了了,索性将选择全部抛给江铃:“你的好徒儿危在旦夕,你就甘愿在一旁看戏吗?”
“可是……”
江铃脑内迟迟下不了决定,司长从不允许她违反自己的计划,就连这段时间与元若雨距离的拉近,也是玉青精心促成的。可偏偏,可偏偏……为什么会是她?
脑内忽然浮现出茉莉的清香,冰凉的晨露将混乱的思绪点醒,也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走到识海的入口处,也终于唤醒了那藏在灵魂深处、满身血污的白鹤。
一瞬清明乍现于迷茫的眼眸中。
“……你们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她喃喃道。
直至江铃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中,孟无双都难以平复心中的震惊,感觉见证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魔焰嚣张的气场都跟着微微减弱了些。她和宣景煜将识海的入口一并关上,以免情丝再次侵入。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曲江灵?”她脑子还没拐过弯来。
“我哪知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曲江灵还活着?”孟无双边斩断增生的情丝边问道。
宣景煜心中暗自腹诽大宗主只教仙术不教话术,闭上眼无力地解释:“激将法啊!大宗主没教过你吗?”
“没有,师傅都是叫我杀就完了。”
……
在那份意外到来的勇气加持之下,即使族中人日复一日的打压、践踏、辱骂不断将元若雨挺直的脊背往下压,她也从未轻言放弃。她本以为仅借自己能够突破这无尽的牢笼,可这份力量实在是太过微薄,如细雨般风一吹就散尽,只得不断修炼提升自己,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向那些恶徒反击。幸好有师傅陪着她,这枯燥无味的日子也算有一丝盼头。
如果师傅还在,一定会对这般坚强的自己感到欣慰吧。
等等,师傅是谁?
思及此处,元若雨一下子感到头痛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太阳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前的场景被未知的力量揉碎,那帮人丑恶的嘴脸也慢慢模糊消失,而后她眼前一黑,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再醒来时,她脑下枕着柔软的大腿,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今日是祭仙典仪,你随师傅一同出行可好?”
曲江灵为她拂去落在睫毛上的发丝,动作是那样轻柔,是元若雨从未感受过的、独属于她的温情。
“嗯。”她微微点头道。她乖巧地从师傅腿上坐起来,开开心心地等着师傅帮自己换上新买的衣裳。这是前两日师傅出任务时特地在明莲辖区为她带回来的水蓝旋裙,摸起来质感特别好,她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裙子。
“我、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华丽的裙子呢……”她端坐在镜子前,脸上是师傅精心绘制的妆容,盯着眉间被点上的那一点红愣神。
曲江临被她这副笨拙可爱的样子逗笑,手指如云中飞燕穿插在鹅黄色发丝间,为她挽起鬓发。
“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很多机会?会是和师傅一起吗?”
曲江灵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顿,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温声道:“若雨还会交到很多新朋友呀。”
不知为何,元若雨此时心底却升起一阵又一阵危机感,如擂鼓咚咚作响。她在镜中看不到师傅的面容,索性转身仰头看去,视线触及的不是往日熟悉的眉眼,而是一副陌生的鹤面,鸟喙长而尖锐,连师傅说话的口型都一并遮盖住,叫她辨认不出。
“可是,可是……”
“若雨,不管没了谁,太阳都会照常升起的。”曲江临语重心长道。
可是我的身边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啊。刚欲说出口的心意被堵在嗓子眼里,元若雨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几番张口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再说出口,只得将这份微妙而复杂的感情深藏在心底,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轻纱将炙热又酸涩的欲望包裹起来。
这份情,深深切切,却又深深浅浅。
下一次有机会,再告诉师傅自己真实的想法吧。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
回过神来时,她被师傅带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洞穴,被绑在阵法中央。
而身上那条美丽的水蓝色旋裙此时也变为捆仙索将她牢牢锁住,不得动弹。她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发现眼前走来两个人影,一个带着鹤面,一个戴着魈面。
“师傅!”元若雨认出那副面具,朝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可回应她的却是曲江灵决绝的背影,和一道无情的禁言咒。
“碍事。”魈面女子冷冷道。她来到元若雨身后检查捆仙索是否系紧,在那死结之上又多添了几道加固法术。见元若雨身上并没有受伤,她似乎十分惊讶。
“我以为是捉来的,没想到是自己跟着来的。”慕琉芝冷不丁道,“你养的还挺好,只不过可惜了。”
“……”曲江灵没有回答。
“下的去手吗?要不让阿声来。”慕琉芝总觉得同伴今日有些怪异,生怕她误了事,便提出了换人的请求。
曲江灵却是不领情,拂尘一甩搭在手臂上,语气严肃地回绝:“你今天话是不是太多了?”
阿鹤平常有这么焦急吗?慕琉芝心中甚是不解,边纳闷着边对阵法做好最后的完善,随后利落地拍拍手,双手叉在腰间道:“兴许是计划伊
始,有些太过激动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抱歉,我……”鹤面之下的唇微微开合,欲要辩解些什么,但很快又被同伴信任的话语摁了回去。
“一直以来,我们四个都相信且信赖着阿鹤。所以,也请阿鹤多依赖我们一点。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走遍全天下呢。”慕琉芝眼尾染上一抹笑意,这股温暖穿透了脸上凶神恶煞的魈面,顺着声音灌入曲江灵长久难以安定的思绪,如寒冰逢春化为绵绵池水,斩也斩不断。
——就与当年五人一同立誓诛灭天元那般。
泪花从眼角沁出,顺着脸颊滑落。明明在鹤面的遮掩下,同伴是注意不到她的表情的,曲江灵却还是下意识转过身,攥着袖子轻轻拂去那两滴沉沉的泪珠,过了两三秒才故作轻松道:“此番无论成败与否,都应当在醉仙居庆祝一番,如何?”
“当然,章怜说了他请客,你不来可就亏大了。”慕琉芝见阿鹤恢复往日模样,摆摆手放心离去,尾音如尘烟消散在脚下的疾风里。
曲江灵立在原地,直至同伴身影消失才将视线收回,慢悠悠地在洞穴内来回踱步,食指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慕琉芝走后,元若雨身上那道禁言咒也随之减弱。少女的喉咙干涸不已,灵力也被捆仙索汲取得几乎见底,她废了好大劲才冲破那道禁制,出声叫住那鹤面女子:“师傅!”
此时此刻,场内就剩下师徒二人,面面相觑,却相对无言。
曲江灵那道饱含冷意的目光斜斜落在她虚弱的身躯上,拂尘甩到另一边手上,而后别过头继续修补洞穴的防御。
昔日亲密无间的关系早已化作一盘散沙,元若雨被刻意的示好诱引,被这张温情织成的、名为曲江灵的蛛网捕获,这些年的一切就像是蜜糖般的美梦,甜得发齁,可偏偏她还沉醉其中,全然不知危险悄然靠近。
真是可笑。可笑的不是愚蠢的她,而是明知是这样的结局却还想再经历一次的她。
心甘情愿的傻、死心塌地的忠诚、执迷不悟的爱恋,构成了她与师傅的种种因缘。
而如今,这份心意还未说出口,就要伴随永恒的遗憾灰暗下去。永远,永远……
直到长老们破门而入试图将她救下,曲江灵仍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承受着接连降下的罪罚。
她一边挟持着元若雨,一边挥舞着拂尘拖延时间,貌似在等待着什么。鹤白衣袍绽出朵朵暗红血花,昭示着堕尘鹤的终局。
“若雨小姐!”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忽然闯入,她手中捧着塔状法器,焦急地呼唤元若雨的名字。
长老们见陌生女人闯入,一时间很是诧异,动作停滞一瞬。
就在这一瞬,曲江灵在元若雨脊骨处落下最后一道咒印,而后将她身上的束缚解除,手中聚力将她用力一推,推向那位突然闯入的女性。
“从今往后,去过若雨自己的人生吧。”
那时她也没预料到,这竟会是师傅对她讲的最后一句话。
“那师傅你呢?”她愣愣道。
那师傅你呢!
元若雨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那位女性紧紧抓着手腕往外跑。一向最听话的她今日却违抗了师傅的命令,她向后扭头看去,只见那座洞穴已然塌陷,再也看不见师傅的半分踪影。
如果师傅不在了,她一个人怎可苟活于世?
“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师傅!”
那人听见她这般抗拒,手上更使劲了,就算元若雨哭喊着万般恳求也不松开紧握的手。矮小的身材爆发出巨大无比的力量,元若雨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挣脱开来,就这么被她拖拽着跑向命运的彼岸。
只可惜还未抵达,身后的长老们便紧随而至吗,径直将二人逼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曲江灵?你居然还没死,真是阴魂不散!”其中脾气最火爆的五长老姚庆丹才看清女人的脸,就红着脸大骂起来。
司徒望是其中最镇定的,双手拄着拐杖劝降:“曲长老,你现在若是认罪投降,念在昔日情分上,老夫愿为你在掌门面前求情,可保你名声无瑕,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怎可料定我是你们口中的曲江灵?”女人见他们一唱一和,果断将元若雨护至身后,不留情面地挑衅。
“是或不是,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刚刚未作声的六长老聂山槐举起手中法器,不由分说就动起手来,眼神狠厉、招招直击要害,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长老们修为十分高强,更何况三位一起动手,没过几招就把女人打趴下了。她苟延残喘着,将剩下的所有灵力全部释放出来,九重浮光塔每一重大开大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长老们的视线暂时遮蔽起来。
“不好!快阻止她!”
“等等,曲长老不是用拂尘的吗?何时偷藏了一座塔!”
“真是疯了,居然消耗自己的寿元!”
在那耀眼的金光之下,元若雨才正式看清女人的脸,这张与师傅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错愕与怀疑。即使两眼被这发白的金光照得昏花,她也坚信自己的判断,眼前人绝非师傅。
那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踮起脚贴心地将手盖在少女眼皮上,先她一步开口:“快快醒来吧,若雨小姐。”
“你不是师傅,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女人半是生气半是疑惑道。
“那求求你告诉我,师傅她到底去哪了?”
元若雨“扑通”一声跪下,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嘴中不断祈求,祈求女人能够带她去找师傅。只有师傅,只有师傅才是唯一的归宿。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瞄了眼自己碎裂的掌心,心道真是白忙活一场。可现如今她违背司长指令进入这里,说什么都要把元若雨从这循环往复发痛苦回忆中拉出来才行。
“曲长老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根本、根本不值得!”
“你……”
“整日念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又在回忆里久久不愿离去。元若雨,即使修为再高强,你的内心仍是脆弱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