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6 章 胡大娘,少帅日后会顺遂的

作品:《奸臣之女的纯恨手册

    一个传一个的,食客们这会儿都知道,刚才进来的两位是张少帅和汤四了。

    胡大娘专心下面,怎么下得面,坐铺子里的食客都能看见,大家伙儿没见胡大娘在面里搞什么名堂。

    “胡大娘啊,你……”

    “闭嘴,”一个老人家让说话的这个年轻人闭嘴,“汤家是好得罪的?”

    要胡大娘冲张京墨跟前为儿子报仇去?先不说,张京墨会不会还手了,胡大娘能过汤四这一关?

    “不要作死,吃你的面!”老人家拍了拍桌子。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铺子里的食客们都老实了。

    胡大娘下好了两碗面,还给多加了半勺子浇头。

    “奶?”小孙儿看直了眼。

    十三岁的小小子,父亲是怎么没的,母亲是为什么改嫁的,祖母没与他细说过,但小小子听旁人的议论,就全都知道了。

    胡大娘将两碗面放到托盘里,看了小孙儿一眼,“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别说小小子了,食客们都听不懂胡大娘这话。胡大娘这是没把张京墨当仇人?

    站门外的汤团圆拉着张京墨走,“我分析了一下,虽然他们话都没明说,但结合前后句,这位大婶的哪个家人死在了南疆吧?”

    汤团圆听话外音不太行的人,都能听出来的事,张京墨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嗯,”张京墨低低地嗯了一声。

    全军尽墨,看着只四个字,可这里面是尸骨如山啊。

    汤团圆:“但听大婶那话,她不认为你得为他儿子的死负责。”

    张京墨问汤团圆:“我们要坐哪里?”

    这是不想说南疆败仗的事?行吧,汤团圆把小巷子看了看,说:“也没空地方了,我们去巷口吃,边吃还能顺便看街景呢。”

    张京墨现在就没有吃面的心情,但他也没说什么,跟着汤团圆往巷口走。落在汤团圆身上的目光,不比落他身上的少,汤团圆一点都不在乎,他要在乎的话,那他不就是汤团圆老骂的矫情了吗?

    两个人到了巷口,汤团圆从包里拿了两个塑料袋,往路牙上一铺,招呼张京墨:“坐吧。”

    坐路牙上吃面?

    张京墨还在犹豫呢,汤团圆已经一屁股坐下了,“这个位置好,对面也是个巷子,咱们能吹穿堂风。”

    夏未的黄昏时候,吹着凉快的穿堂风,吃一碗好吃的面条,美着呐。

    张京墨走过来,撩袍坐下,一阵风迎面吹来,张京墨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

    “烧鸡的味道,”汤团圆坐他身边闻着被风吹过来的味道,“肯定是烧鸡。”

    张京墨也闻到了,“想吃烧鸡了?”

    汤团圆一脸的严肃,没急着说话。

    张京墨???

    这事也要这么认真地想吗?

    “先吃面吧,”汤团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一大碗面条下肚后,她怕自己吃不下烧鸡了。

    歪头看张京墨,“你想吃吗?”汤团圆问。

    张京墨:“现在不想,一会儿我们买一只带回,带回家好了。”

    张京墨说回家,还结巴了一下,但说出来了,张京墨人就又变得自在了,他跟汤团圆说:“烧鸡可以当夜宵。”

    “好的,”汤团圆同意,“鸡腿我就不吃了,我吃一只鸡翅膀就行。”

    这就分上了?

    张京墨:“那我能吃什么?”

    汤团圆又看看张京墨,这人如今还是瘦,“鸡腿吧,你吃鸡腿。”

    张京墨心头一松,就冲着汤团圆对他的不待见,张京墨真怕,汤团圆分他一个鸡屁股,结果他得到了最好的。

    “就是家里人多,一只鸡够分吗?”

    “他们有吃的。”

    “不分给大胆哥他们?”

    张京墨:“杨大胆要是吃,那还有我们什么事?”

    一只烧鸡,哪儿够杨不畏吃的呢?

    汤团圆:“好吧,那就不分了,我们回房关起门来吃。”

    花钱的是张京墨,那就听张京墨的吧。

    回房关起门来吃,心里复述了一遍汤团圆的话,张京墨低了头后,才笑了起来。

    胡大娘送了面来,她没想到这二位会坐路牙上等着吃面,看看被这二位坐在屁股下边的塑料袋,胡大娘也不认得。

    “这么大一碗!”听汤团圆的声音,就知道这位很高兴。

    胡大娘声音僵硬地:“请慢用。”

    汤团圆:“我们吃完了,会去还碗的,您放心。”

    胡大娘冲汤团圆行了一礼,转身要往巷里走。

    “筷子给我,”听见张京墨说话,胡大娘扭头看,就见张京墨拿了手帕子替汤四擦筷子。

    “您还有事?”汤团圆见胡大娘站着没走,忙就问。

    她就是来吃个面,真心不想再看人骂张京墨了。

    张京墨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胡大娘。

    胡大娘犹豫了那么片刻的时间,突然语速极快地跟张京墨说:“我儿死在南疆,他的堂兄是跟着少帅您的,他活着回来了,他说我儿的事不怪您。”

    张京墨愣住了,这可是他为太子顶罪之后,第一个阵亡兵卒的娘亲跟他说,不怪他的。

    胡大娘:“他们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堂兄不会在这事上骗我。”

    “少帅,今天见着您了,我想问您一句,我儿是被谁害死的?”胡大娘又问张京墨。

    汤团圆忙就说:“是太……”

    “四小姐,”张京墨喊了汤团圆一声。

    汤团圆:“好吧,你说。”

    张京墨端着面碗站起了身,“他在二路军里?”

    胡大娘点点头,如果她的儿子跟他堂兄一样,也在张京墨领着的军里,那她的儿子也许就能活着回家来了。

    张京墨:“二路军的元帅是太子殿下,我无权过问二路军的事情。”

    堂侄也是这么说的,胡大娘点了一下头,很小声地:“是太子爷啊。”

    小老百姓撞上当朝太子爷,再大的仇,除了认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京墨一字一句的,“是,是太子殿下的罪过。”

    这句话,在诏狱,在天牢,在被押去赎罪城的路上,张京墨说过无数次。朝廷发往各地官府,传遍了天下的公文里,都说他张京墨认罪了,但事实上,张京墨从来没有认下过这宗罪过。

    “知道了,多谢少帅告知民妇,”胡大娘又冲张京墨行了一礼,想想又跟张京墨说了句:“少帅您能活着真是太好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少帅您日后会顺遂的。”

    胡大娘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寻常的蓝布衣已经被胡大娘穿着干了快一天的活了,沾了不少油迹,泛着油光。

    张京墨看着胡大娘走进小巷里,半晌没有说话。

    汤团圆吸溜一口面条,“世上有坏人,但也有好人的,张少帅你看,还是有人相信你,并且希望你以后诸事顺遂的。”

    张京墨低头看汤团圆。

    汤团圆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跟张京墨说:“大婶这样的一定不是少数,但他们只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没有办法为你申冤,可他们是希望你好的。”

    这样想,张京墨会不会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