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志愿和异地

作品:《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估分填志愿那几天,七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标准答案一遍一遍地算。

    她算得偏乐观。

    平时她的成绩就在某个线上下晃,她咬咬牙,第一志愿填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分数线跟她平时的水平差不多,就想着能跟家明同城。

    第二志愿,填了父母心心念念的本省南大兜底。

    她妈在饭桌上说:"你平时的成绩最差也是南大稳得,不用慌。"

    七月心里也这么想。

    她慌的从来不是南大,是去不了北京。

    安生没估分。

    她知道自己的分,估了也是白估,费那劲干嘛。

    李浩更没估,他爹已经跟单位打好招呼了,就等分数出来走个流程。

    出分那天,是场小型悲喜剧。

    李浩的分,安生的分,双双没过本科线。

    意料之中,谁都没太意外。

    安生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心里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连点波纹都没有。

    李浩还乐呵呢,说"正好,省得纠结选哪个学校了,直接上岗"。

    家明的分,全省前茅。

    北大,板上钉钉。

    然后,就轮到七月了。

    七月查分的时候,手是抖的。

    安生陪着她,两个脑袋凑在电脑屏幕前,屏幕的光映得两张脸发白。

    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安生看见七月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比估分,硬生生少了一截。

    第一志愿,滑档。

    七月整个人当场愣住,像被人抽走了魂。

    她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一动不动。

    "七月……"安生去拉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跟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七月没哭。

    她只是坐着,坐得笔直,目光发直。

    安生心都揪起来了。

    她宁可七月哭出来,嚎啕大哭,撒泼打滚,都比现在这样强。

    可七月就是没哭,跟丢了魂一样。

    过了好半天,七月才轻轻"哦"了一声,说:

    "南大也挺好的。"

    安生知道,这句话是假的。

    假得不能再假了。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她妈先拿到的。

    本省南大,正正经经的重点大学。

    搁别人家,是要放鞭炮、摆酒席、发喜糖的大好事。

    可七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

    南大很好。

    真的很好。

    可让她难受的从来不是学校,是"异地"。

    是京都到这边省会的那么远的路,是以后想见一面,都得掰着手指头数假期的日子。

    她趴在床上,哭得枕头都湿透了。

    她爸妈轮着在门口劝。

    她爸说"南大也是好学校,多少孩子想去还去不了"。

    她妈说"离家近,我们还能经常去看你,多好"。她隔着门听,一句都听不进去。

    安生的电话打过来,安稳道:"七月!南大多好!省城多热闹!你要啥我买啥给你!"

    "我没事。"七月说,声音哑得厉害。

    "你哭啦?"

    "没有。"七月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感冒。"

    "那你多喝热水。"

    "嗯。"

    挂了电话,七月的眼泪又砸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把安生的头像都洇花了。

    后来,家明的电话来了。

    七月攥着话筒,手指都攥白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还往上扬了扬。

    "家明,我被南大录取啦。"她报喜不报忧,"挺好的,离家近,我妈可高兴了。"

    "嗯。"电话那头,家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的安慰,"那就好。"

    七月"嗯"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不想异地",想说"我其实特别想去北京,想天天都能看见你"。可最后,她只憋出一句:

    "你到北京了,要照顾好自己。"

    声音抖得藏不住,跟风里的纸片似的。

    家明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以后也会经常回来。"

    挂了电话,七月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蝉还在叫,叫得没完没了。

    李浩对落榜这事儿,是真无所谓。

    他爹妈在本地人脉硬,早托人给他安排好了工作,轻松、稳定、离家近,中午还能回家睡个午觉。

    他反而是四个人里最轻松的那个,张罗着要请客,庆祝自己"提前退休"。

    "什么叫提前退休?"安生白他一眼,"你那叫提前上岗。"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李浩嘿嘿笑,"反正不用再写卷子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饭是在县城最好的一家馆子订的。

    李浩大手一挥,说"今儿我请,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席间,七月来了。

    她状态好了些,可眼睛还看得出哭过的痕迹。

    她坐那儿,吃了几口菜,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以后离家明那么远……真不习惯。"

    就这一句。

    安生正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七月和家明,不会天天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生自己先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筷子上的花生米滚到桌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哎。"她骂了一句,赶紧低头灌酒,装作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李浩狐疑地看他:"你咋了,还咳成这样,真呛到了?"

    "呛到了!"安生打着哈哈,抬手抹嘴,"这酒辣,呛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