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计划和离开

作品:《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八月,天热到最狠的时候。

    家明要先到省城,坐飞机去北京报到。

    日子定在月底。

    走之前那两天,四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江边去了,大排档去了,连校门口那家喝了三年的奶茶店都去了。

    好像要把以前的日子,再嚼一遍,嚼出点滋味来,好揣着上路。

    七月给家明收拾行李,絮絮叨叨的。

    "这个带上,北京早晚凉,得穿外套。""感冒药、胃药都放这个隔层里了。""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落地就报个平安。"

    家明站在旁边,看她忙前忙后,有些开心,偶尔"嗯"一声。

    安生没去帮忙。

    她坐在苏家明床上,抱着个抱枕,看七月忙,看家明看七月。

    她妈之前去了国外。

    走之前,给她留了一笔钱。不多,但够她不用整天往外跑着找工作了。

    所以毕业以后,她其实也解放了。

    送别前一晚,七月和安生挤在一张床上。

    就像小时候那样。

    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漏进来,把两个女孩的影子印在墙上。

    "安生。"七月忽然开口,"你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安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还没想好……可能,出去走走吧。"

    这话,头一次冒出来。

    "出去走走也好。"七月翻了个身,面朝安生,"散散心。等你回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玩。"

    "嗯。"安生轻轻应了一声。

    黑暗中,她一直睁着眼,没睡。

    她听着七月的呼吸慢慢变匀,变沉,知道她睡着了。

    七月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

    安生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替七月把眼泪擦了。

    "傻妞。"她小声说。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八月底,四个人火车去了省城。

    机场很大,人很多,广播里女声一遍一遍地报着航班号,报得人心头发紧。

    七月一路上攥着家明的手,没松开过。

    攥得那么紧,像一松开,人就会不见了。

    家明没抽手,反手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临到安检口,七月终于绷不住了。

    "到了北京……按时吃饭。"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别老熬夜写书。天冷了就加衣服。还有……常打电话。"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等七月被苏家明安慰好后,又相互聊了下后,安生站在后面,开着玩笑道。

    "苏家明!""到了北京别乱勾搭女生!我要是有空会去北京替七月查岗的!"

    李浩难得沉默。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家明的肩膀。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用力拍了两下。

    家明看着他们三个,点了点头。

    "走了。"他说。

    他转身,过了安检。

    安检口那头的通道很长,他的背影越走越小。

    忽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掠过七月,也掠过安生。

    终究,他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登机。

    七月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身子都在抖。

    安生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搂得死死的。

    "哭什么哭!"安生嘴上骂着,"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抖。

    她的眼眶,比七月的还红。

    可她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从初中相识,很少有过这样的离别。

    那天,机场的空调打得很足,吹得人从骨头缝里发凉。

    家明走后,安生感觉小城一下子就空了。

    七月也去了省城的南大,宿舍、军训、社团,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电话一天一个地从省城打过来,跟安生讲宿舍的床有多硬,讲军训的教官有多凶,讲社团里认识的新朋友多有意思。

    讲得热热闹闹的。

    安生笑着听完,说"你忙你的,别惦记我"。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那栋大房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忽然觉得,这座小城,再也装不下她了。

    她想起江边那晚,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的万家灯火。

    想起机场里,家明回头的那个瞬间。

    想起自己咽回肚子里的那句话。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出去。

    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想去京都。

    去看一看,那个人在另一个城市里,是不是也像在这里一样,招那么多女孩的喜。

    那天,安生背上包,坐车去了省城。

    南大的校门比她想象的大,气派,门口人来人往。

    她站在门口给七月打电话:"我到你校门口啦!"

    "啊?!"七月在电话里尖叫,"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五分钟不到,七月就从宿舍楼冲下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乱了。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说!"七月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安生,抱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想你了呗。"安生笑嘻嘻的,"来查岗,看看你在大学有没有好好谈恋爱……哦不对,有没有好好学习。"

    "去你的。"

    七月陪她逛校园。

    安生一路东张西望,见啥都新鲜,见图书馆惊叹一声,见体育场惊叹一声,见路过的男生抱着篮球也惊叹一声。

    "你大学真大。"安生说,"比我们那破县城高中气派多了。"

    "哎,这里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地方。"七月顺嘴说。

    安生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吃的食堂。安生端着餐盘,对着窗口里的菜皱眉头,吐槽"这大锅菜还没我煮的好吃"。

    "那你多吃点肉,补补,你太瘦了。"七月把自己盘里的红烧肉拨给她。

    晚上去了校门口的夜市。

    两个人从街头吃到街尾,烤串、章鱼小丸子、炒酸奶、糖葫芦,一样没落,吃到肚子溜圆。

    安生说:"这夜市比我们县城的大排档强多了。"

    七月说:"那必须的,省城嘛。"

    逛到夜深,两个人回了宿舍,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床很窄,两个人贴着,跟小时候挤一张床一模一样。

    安生很自来熟,所以和七月里的舍友也聊得很开心。

    熄了灯,七月终于肯跟她倒苦水了。

    "安生,我好想家明。"七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异地恋真的太苦了。想他了只能打电话,电话里又不敢说太多,怕耽误他。他那么忙,要上课,要写书……"

    "想他就去找他啊。"安生说,"你又不是没钱买车票。"

    "哪有那么简单。"七月叹气,"来回一趟,四五天就没了。而且……我怕我去了,就更舍不得回来了。"

    安生没说话。

    她一边安慰七月,一边岔开话题逗她笑。

    她学宿舍管理员查寝的样子,捏着嗓子喊"熄灯啦熄灯啦,都睡觉",逗得七月咯咯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可后来,七月给家明打电话。

    安生就躺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七月的语气,又甜又委屈,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今天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嗯……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晚安。"

    那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安生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可心里那根刺,还是悄悄扎了一下。

    不深,但疼。

    夜深了,宿舍里静得只剩下七月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风。

    安生忽然睁开眼,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七月,我想出去旅游。到处走走。可能,走很远。"

    七月翻了个身,半睡半醒地"嗯"了一声。

    "去哪呀?"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想好。"安生说,"就……先出去。"

    七月彻底醒了。

    她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着黑暗里安生的轮廓,想劝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钱够吗?"最后,七月只问了这一句。

    "够。"

    "什么时候回来?"

    "玩够了就回来。"

    "哦。"

    七月重新躺下。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了一句:"安生,你要好好的。"

    安生没应。

    她闭着眼,睫毛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