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与村支书谈“生意”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何凯默默走到了一边,静静立在哪里。
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村委大院里,掌控一方的基层干部,却在办公之地肆意放纵,奢靡荒唐。
这刺眼的反差,让何凯的胸腔一点点闷得发紧。
几分钟后,屋内的动静彻底平息。
咔哒一声,门锁轻响,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长发微乱,领口松垮,衣衫褶皱明显,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倦怠。
她抬眼随意扫了何凯一眼,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反倒透着一股见惯不惊的漠然。
不做多言,她踩着细鞋跟,腰肢轻扭,径直走进隔壁挂着财务室牌子的房间,随手带上门。
走廊重归寂静。
何凯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叩了三下门板,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迈步而入。
办公室陈设简单却透着张扬,宽大的真皮沙发占据半个房间,办公桌面杂乱狼藉,烟酒杂物随意堆放。
沙发上斜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寸头利落,肤色黝黑,右脸颊一道寸长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随着呼吸微微牵动,自带几分凶戾气场。
正是杨长顺。
他四仰八叉瘫在沙发里,双腿大大咧咧岔开,身子彻底放松,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慵懒氛围里,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香烟,青烟袅袅升起,绕着脸庞盘旋。
左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腕上一块硕大的金表亮得晃眼,光线落在表盘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泽。
手背上同样横着一道浅淡的旧刀疤,交错的纹路,写满了混迹江湖的戾气。
屋内空气浑浊,密闭的空间里,廉价香水的甜腻气息混杂着烟草味,还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余味,层层叠加,扑面而来。
何凯鼻尖微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舒展,神色恢复平淡。
“杨支书。”
躺卧的男人依旧维持着松弛的姿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散漫又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谁?”
何凯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淡淡开口。
“杨支书日子过得滋润,生意做得挺红火。”
这话没有应答,反倒像是戳中了对方的警惕。
杨长顺终于抬了抬眼皮,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审视,戾气瞬间聚拢。
“我问你话呢!哪来的?干什么的?”
语气陡然变冷,带着常年把持一方、说一不二的霸道。
何凯不慌不忙,顺势侧身,拉过桌边一把木椅,毫无局促地落座,姿态松弛,不卑不亢。
“跑这穷乡僻壤,除了做买卖,还能做什么?”
杨长顺眼底的警惕稍稍散去,戾气收敛大半,上下打量着何凯一身得体的装束,语气随意了几分。
“做什么生意的?”
“五金。”
何凯语气平稳,随口应答,“我做卫浴五金的,专程来拿货,杨支书,听说你这边货最全,不知道手头能出多少?”
听到拿货二字,杨长顺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悠悠坐直些许,抬手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火星簌簌落在地面。
“没货,找错地方了。”
敷衍、干脆,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何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笃定。
“不可能。我一路从村口打听过来,整条沧湾村,也就杨支书能说了算、拿得出货,别人我不信,我就找你。”
他微微前倾身子,直奔主题。
“实话说吧,我要铜,再生铜。”
这两个字一出,杨长顺彻底收起了散漫姿态,眼底的敷衍褪去,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市侩。
他再次弹落烟灰,慢悠悠开口。
“铜?我还以为你要塑料、废铁那些破烂,早说不就省事了。”
“你懂行情?”
何凯语气坦然,不藏不掖。
“市面电解铜,一吨七万三,透明价,你们这边是土法熔炼的再生铜,纯度不够,杂质多,比不上正规货,我过来拿货,图的就是一个便宜。”
“所以,杨支书,你底价多少?”
这番内行话,让杨长顺彻底放下了戒备。
眼前这人懂点行,似乎是实打实来拿货的客商。
他靠回沙发,眼神带着几分拿捏,语气傲气十足。
“懂行情就好说话。”
“前几天我刚给南方一个老板出了五十吨,五万八一吨,看你是诚心来的,不坑你,量大的话,还是这个价。”
他抬手朝门口示意,逐客意味明显。
“接受就留,不接受出门右转,有的是人抢着要我的货。”
五万八。
比正规电解铜便宜一万五一吨,这给双方都留下来了足够的利润空间。
特别是这些拆解电子垃圾的,他们不需要考虑环保,也不需要保证人的健康,这些近似免费的洋垃圾里有大量的铜,还有不少的真金白银。
这也难怪,这么多人铤而走险,不在乎人的健康,更不在乎环境,也要死守这条灰色产业链。
何凯脸上笑意不变,不露声色。
“我要是不做一锤子买卖,想长期拿货,稳定合作呢?”
长期合作四个字,让杨长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子带着一股压迫感,慢悠悠挪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桌面摆着一盒鎏金香烟,他抬手抽出一根,手腕一抖,潇洒地甩向何凯。
香烟稳稳落在何凯手边的茶几上。
“老板,生意场上讲究个知根知底。”
杨长顺十指交叉抵在桌前,眼神再度变得审视、多疑。
“咱俩聊了这么半天,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底细如何,我一概不知,你觉得,我敢跟你长期合作?”
何凯抬手拿起那支烟,指尖摩挲着烟身,没有点燃。
“生意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掏家底的道理。”
他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坦荡从容。
“我姓何,真心想在这边长期拿货,杨支书要是信得过,我们细谈,信不过,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姓何?”
杨长顺低声重复一遍,眼底的精光慢慢褪去,重新染上一层谨慎。
他摇了摇头,抬手摆了摆,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算了何总,你还是回去吧。”
“最近上面风声紧,督察组盯得死紧,各地都在严查废旧冶炼、走私拆解,原材料根本进不来,我这边暂时不接新的长期单。”
说辞冠冕堂皇,借口滴水不漏。
可何凯看得透彻。
哪里是查得严做不了,分明是对方心思太深,生性多疑。
不见底细、摸不透自己的来路,手握整条灰色产业链的杨长顺,根本不会轻易松口,更不会随便建立长期合作。
这人看似粗痞霸道,实则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
能在沧湾镇盘踞多年、垄断产业、一手遮天,绝非只靠凶戾,更靠这份小心翼翼的多疑和城府。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滞。
杨长顺靠在老板椅上,不再说话,眼神淡漠地看着何凯,摆明了态度。
不送客,也不谈事,彻底冷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