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渔村之殇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七八条黄毛青年呈半包围之势堵在车前,吊儿郎当地站着何凯面前、
鞋底碾着地上的那些或是塑料,或是玻璃渣子咯吱作响。
他们脸上都带着那种无知者无畏的蛮横,眼神凶狠。
何凯身姿挺拔,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让,抬眼淡淡看向领头的人。
“我为什么不能来?”
为首的黄毛往前踏出一步,下巴抬得老高,满脸嚣张。
“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随便乱闯,活腻了?”
何凯看着这群人肆无忌惮的模样,胸口一股火气直窜,反倒被气笑了。
他就算不是即将上任的柳城市长,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什么时候需要看人脸色、受人驱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这地方,莫非是谁家的私产?国法都管不到?”
黄毛脸色一沉,伸手虚指何凯,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少跟我扯大道理!最后警告你一次,想来这儿,必须提前预约,没人点头,谁都不准踏进一步!”
“预约?”
何凯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告诉我,找谁预约?”
一个高个子黄毛上前,绕着何凯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像是在打量来路不明的闯入者。
“看着穿得人模人样,怎么一点规矩不懂,你到底是干嘛的?”
何凯眼神微冷。
“你还没资格问我身份。”
这句硬气的话彻底激怒了几人。
高个黄毛脸色瞬间阴沉,咬牙放话。
“嘴硬是吧?最后劝你一句,立马滚蛋!黑石村,不是你这种外人能瞎逛的地方!”
何凯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我要是不走呢?”
周围几人瞬间围紧半步,拳头隐隐攥起,气势汹汹。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让你趴着出去!”
气氛瞬间紧绷,冲突一触即发。
何凯眼底神色微沉。
他孤身一个人,对方人多势众,真要是硬起冲突,不仅摸不到任何实情,大概率还会吃亏,反倒打草惊蛇。
念头转瞬而过,他画风陡然一转,抬手拉住身前气势最盛的高个黄毛,侧身错开对峙的架势。
他口袋一摸,掏出一包崭新的华子,拆开包装,递给黄毛一根。
他语气放缓,褪去方才的硬气,多了几分生意人圆滑的客套。
“兄弟,别这么大火气,我就是个外来做生意的,听说这边废铜价格低、渠道稳,特意过来找货源,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不懂这边的规矩,多有冒犯。”
高个黄毛瞥了眼递到面前的香烟,眼神里掠过几分鄙夷,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夹在指尖把玩,脸色稍缓。
“原来是做生意的老板,早说不就完了,闹得这么僵,多尴尬。”
何凯顺势笑了笑,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现金。
崭新的百元钞票叠得整齐,目测足足上千块。
他在这体制内干了也不少年了,这几年也算是手握实权,却从来没有收过礼,也没有送出过什么贵重礼品。
今天这破天荒的一次,居然是低头给几个街头痞子递好处。
心底几分无奈,几分荒唐,却也只能压下所有身段。
想要摸清楚这里的现状,扒出背后的利益链条,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他双手递过钞票,态度随和。
“兄弟,今天出门仓促,没带多少现金,这点小钱,哥几个拿去喝顿酒,后面这生意要是谈成了,我再来请各位好好吃顿大餐。”
高个黄毛捏过那叠钱,指尖快速捻了两下,眼底的戾气彻底散尽,脸上反倒堆起几分笑意。
“行,看你会办事,我们也不为难你。”
他抬手往村子深处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更透着此地独有的霸道规矩。
“你想做买卖,别在村口瞎晃,往里走穿过村子,最里面的院子就是村委会,去找我们杨老大,这片地界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一句,语气带着警告。
“记住了,以后想来这边办事、拿货,提前给杨老大打招呼,别一个人瞎转悠,真出了事,没人保你。”
“杨老大?”何凯故作疑惑,轻声反问。
他心里隐隐已有猜测,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将这个称霸一方、豢养打手的黑老大,和基层村干部联系到一起。
旁边一个黄毛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杨老大就是我们村支书杨长顺!去了老实点,别乱说话,懂?”
话音落下,几人揣好钱和烟,转身登上越野车。
引擎轰鸣炸响,两道车胎扬尘而起,飞速驶离村口,留下一地灰蒙蒙的烟尘。
何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底的笑意缓缓敛尽,眸底沉得没有一丝光亮。
村支书豢养打手、把控地界、私设规矩、垄断灰色产业。
沧湾镇的乱,远比督查报告上写的、他预想的,还要离谱百倍。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到车上,顺着黄毛指引的方向,缓缓驶入村子深处。
进村之后,视野里的景象愈发割裂荒唐。
道路两旁的民居参差不齐,普通小楼和精致别墅交错而立,看得出来村里有人赚得盆满钵满,家底殷实。
可与之匹配的环境,却破败污浊得令人窒息。
平整的水泥路寥寥无几,大多路面坑洼泥泞,污水横流。
房前屋后,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
废旧电路板、报废家电、杂乱线材、锈蚀金属,一堆堆、一片片,挤占着道路和空地。
越往村子深处走,乱象越刺眼。
不少空地上残留着大片黑色灼烧痕迹,是常年露天焚烧塑料、线材留下的印记。
一个个简陋的土法炼铜小作坊散落各处,没有任何除尘、净化设备,明火直烧,浓烟滚滚。
不少村民就蹲在露天场地里,徒手拆解废旧家电。
敲打、拆分、焚烧、取金属,动作麻木熟练。
各种零部件随意堆砌满地,刺鼻的浓烟层层叠叠笼罩村落,钻入车窗,呛得人眼皮发涩、喉咙发干。
整车的空气滤芯仿佛瞬间失效,哪怕紧闭车窗,那股焦糊、锈蚀、塑料焚烧的混合怪味,依旧无孔不入。
一路慢行,触目惊心。
本该是依山傍海、宜居兴业的渔村热土,硬生生被糟蹋成了藏污纳垢、害人牟利的黑色毒地。
穿过层层垃圾堆场和杂乱作坊,一座规整的院落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宽敞,墙体崭新,和周遭破败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院子正中,一根铁杆笔直竖立,一面有些旧的国旗迎风轻摆。
何凯缓缓靠边停车,熄火落锁,迈步走进院内。
大院里格外安静,听不到外面的敲打声、焚烧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墙边立着一块公示牌,板面干净清晰,上面工整打印着村干部任职信息。
首页第一行,姓名:杨长顺,职务: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
果然是他。
何凯目光在公示牌上停留两秒,心底彻底摸清脉络。
这或许就是沧湾村根深蒂固的死结吧。
他抬步走向最靠前的主屋,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质牌匾,写着“支书办公室”四个字样。
他抬手,刚要叩响房门,屋内忽然传出一阵细碎暧昧的动静。
声音不大,透过门板缝隙飘出来,断断续续,带着慵懒肆意的调子
何凯悬在半空的手指,骤然停住。
这大白天办公室里发出这样的动静,明显是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一瞬间,心底的寒意与怒火,彻底压满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