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深夜的交易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夜色压在海面,浓稠如墨。

    三人各自倚着船舷,指尖夹着烟,没人多说话。

    猩红的烟火明暗交替,在漆黑的晚风里轻轻颤动,海浪一下下拍打着船身,节奏缓慢又单调,衬得整片近海愈发死寂。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远处海天相接的位置,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不是零星灯火,是成片的光亮骤然炸开。

    四五里外的海面上,数十艘渔船的桅灯次第亮起。

    最靠外海的几盏白灯率先刺破黑夜,紧接着,内层渔船的暖黄灯、渔船专属的橙红灯逐一铺开,顺着起伏的海线连绵延伸。

    明明是分散的船只,灯火却死死攒在一起,硬生生在墨黑的夜海上,撕开一条宽阔亮堂的光带,一路漫到视线尽头。

    紧随灯火而来的,是层层叠叠的马达嗡鸣。

    声响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压过来,打破了整夜的死寂,沉闷又急促,透着一股隐秘忙碌的躁动。

    贺老大夹着烟的手指骤然一顿,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烟灰,簌簌落在甲板上。

    他盯着那片移动的灯海,语气低沉。

    “看来今晚又有大宗货到了,他们就在在哪岛上交易!”

    何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灯海最外侧,一艘体量悬殊的大船轮廓隐约浮现,航行灯明暗闪烁,刻意压着灯光,不敢明目张胆。

    大船侧方,一片黑沉沉的陆地轮廓静静浮在海面,礁石与岸线模糊不清,正是贺老大方才说的东兴岛。

    所有亮灯的渔船,航线清一色朝着东兴岛方向靠拢,像是归巢的鸟,默契得诡异。

    何凯指尖摩挲着烟身,眼底一片沉静。

    他心里清楚,今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隐秘交易发生。

    渔船彻底趴窝在近海,自身尚且困在这里,根本没有余力靠近。

    就算船机能用,他也不能让贺老大叔侄冒险带队靠近。

    对方夜间集结、批量作业,必然暗地布了眼线、放了哨船,一旦暴露,不仅查不到线索,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眼前这两个无辜的渔民。

    权衡片刻,何凯转头看向贺老大。

    “到底是哪里坏了?很严重吗?”

    贺老大揉了揉满是油污的手背,眉头紧锁,语气无奈。

    “缸垫呲了,密封彻底失效,这种小渔船配件偏门,船上压根没备用件,在这个海上想修好船,基本上不可能!”

    何凯沉默了,脑海里闪过儿时的零碎记忆。

    他家也是农村,从小时候能自己出去玩开始就对机械有兴趣,这或许是很多男孩子的共性。

    那时候的何凯有时间总爱泡在镇上的农机站。

    别的小孩蹲在路边玩耍,他就蹲在维修棚里,看师傅拆解拖拉机、柴油机,一块块拆开零件、排查故障,再一点点组装复位。

    久而久之,这类老式机械的简易故障和土法维修,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抬眼看向贺老大,出声询问。

    “船上有没有薄铜皮?”

    贺老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侄子。

    “阿荣,工具箱里还有没有上次补网剩下的薄铜皮?”

    “有!我找找。”

    年轻人立刻起身,弯腰翻开船侧的铁皮工具箱,零件碰撞发出一阵哗啦轻响。

    片刻后,他捏着一小块弯折的薄铜皮走出来,递到两人面前。

    薄薄一片,柔韧结实,是渔民常用的修补材料。

    贺老大捏着铜皮,看向何凯,眼底满是疑惑。

    “你还会修柴油机?”

    何凯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算不上会修,小时候看多了师傅修农机,懂一点土办法。”

    “你是想拿铜皮补缸垫?”贺老大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对!”何凯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发动机舱的位置。

    “你把铜皮裁剪贴合破损位置,垫在缸垫漏风的地方,表层抹一层黄油密封,临时个应急,应该是足够撑着开回码头绝对没问题,算不上大修,就是个应急土法子。”

    贺老大盯着手里的铜皮,迟疑两秒,咬牙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他抬手打开头顶探照灯,雪亮的白光瞬间照亮狭小的机舱。

    叔侄二人再度俯身忙活,一人比对尺寸裁剪铜皮,一人清理故障接口、涂抹黄油,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夜风吹得灯影微微晃动,海浪依旧轻拍船舷。

    远处海面的灯火依旧璀璨,马达轰鸣隐隐不绝,那场隐秘的深夜交易,还在那座很少被外人关注的荒岛上悄然进行。

    何凯立在船舷边静静等候,目光沉沉望向东兴岛的方向。

    看似平静观望,心底早已把整条走私链路梳理清晰。

    整整一小时,机舱内的拆装、修补、复位工序终于收尾。

    贺老大从机舱里钻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细密汗珠,混着机油黑乎乎一片。

    他抬手抹了把脸,对着侄子扬了扬下巴。

    “打火试试。”

    阿荣俯身握住减压手柄,用力扳回原位,指尖按下启动按钮。

    柴油机先是发出两声沉闷的闷响,机身微微震颤,像是疲惫的老者喘着粗气。

    下一秒,平稳的嗡声骤然响起。

    机器转速迅速稳住,排气管缓缓吐出白烟,热气裹胁着柴油味散开。

    熟悉的、规律的震动顺着船板蔓延,稳稳传到几人的脚底板,沉寂许久的渔船,彻底恢复了生机。

    “成了!”阿荣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惊喜。

    贺老大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荣,你来掌舵稳方向,慢慢往码头开。我歇口气。”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后背靠着船帮,抬手接过何凯递来的香烟,凑着火苗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压下满身疲惫后,他抬眼看向何凯,眼神彻底变了。

    有敬佩,有认可,还有几分由衷的庆幸。

    “小兄弟,你是真有本事,不光眼光准、心气稳,还懂这些接地气的手艺,真是深藏不露。”

    渔船调转航向,破开海面细碎的浪花,朝着岸边灯火的方向稳稳驶去。

    船尾拖出两道雪白的浪迹,把身后漆黑的远海、隐秘的荒岛灯海,一点点甩在身后。

    贺老大看着何凯,语气格外郑重。

    “小兄弟,你真的想去查沧湾镇那边的勾当吗?”

    何凯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放心,靠岸了彻底检修好船,我带你出海,去东兴岛让你看看,哪里白天荒岛没人,你可以看看码头,看他们藏货的死角,保证让你查得明明白白,半点猫腻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