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将计就计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西侧火光窜上夜空时,宫城四面的瓦垄都亮了一层红。

    炸声滚过来,德胜门城头的砖缝都跟着发麻。

    守城军士被震的耳朵发嗡。

    半拍之后,才有人扯破嗓子喊道:“火药库炸了!”

    城外营地里,建奴号角随即呜呜吹响,夜风把那声音送到城墙根下。

    朱敛立在城楼阴影里,右手按住左肩的旧伤,视线仍落在城外那片黑影上。

    他等的正是这一声。

    早在昨夜清点火药时,他就让人把真火药分批移走,只留下几箱废药和引火物。

    西侧那处火药房里,早换成了干草、火油和碎木。

    只要火一起,烟和光都会冲的很高。

    远处的人只会当成库房殉爆。

    “开城门?”有守将跑上来,声音变了调。

    “不用。”

    朱敛抬手按住他。

    “想看火,朕就给他们看个够。等跑近了,再收网。”

    守将喉结滚了一下,退到一旁。

    城外的黑影已经动了。

    几队骑兵快速压近,推着云梯的步卒在后方跟上。

    马蹄踩过冻硬的土,发出沉闷声响。

    对面的人显然咬准了时辰。

    借着内城起火,要趁乱一口气撞开德胜门。

    “弩手上垛口。”

    朱敛声音不高,城头却没人敢慢。

    滚木被推到墙边,石块一排排堆好,军士把浸了油的箭束摆在身侧。

    还有人把大锅里的滚水抬上来,锅底和铁环擦的作响。

    城下的建奴刚到弓箭射程,第一轮箭雨就压了下去。

    第一波火箭落下。

    后方硬弩立即跟上。

    对面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被射下马,马匹受惊,带着人翻进壕沟。

    后面的步卒仍往前顶,云梯架到外城墙根。

    几只铁钩刚要挂上女墙,墙头的滚木砸了下来。

    木头带着呼啸声滚落,连人带梯一起压断。

    城下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

    “放火。”

    朱敛一声令下。

    为了彻底压制,守在城门两侧的火铳手同时点燃火绳。

    硝烟顺着城门洞往外扑。

    第一排建奴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打出血洞,倒了一地。

    后面的人抬盾硬顶,箭头却从盾缘、腿侧、肩头钻进去,逼的队形大乱。

    在阵后的正是皇太极。

    看着西侧冲天的火光,他眼里浮出一点冷意。

    “城里乱了。”他开口。

    旁边的甲喇额真急道:“大汗,德胜门未开,城里火却起了,这怕是守军自乱阵脚!”

    皇太极没有接话,只把缰绳死死往掌心里收紧。

    他要的就是乱。

    火起了,守军必去救火。

    只要守军一乱,门前堵着的兵就会散。

    只要德胜门一开,城外这几万人就能借着夜色压进去,把这座城撕出缺口。

    “前营压上去。”

    他抬起手,指向城门。

    “别给喘气的机会!”

    号令传下,后方的骑队开始加速。

    可他们刚跑出百步,城头又亮起第二轮火光。

    那不是失控的火,是一排排火把照出的旗语。

    为了盯住外头动静,朱敛早让人守在高处。

    城外只要有调兵的信号,他就把全部火炮、弓弩和滚木一齐压上去。

    西侧那场假爆,不只骗了敌军,也骗过了城中那些等着看局势的人。

    “射马!”

    城头传来一声大吼。

    箭矢密的压人,前冲的骑兵一片片倒下。

    几匹战马冲到壕边,马蹄打滑,整匹翻进沟里。

    后面的步卒被撞的东倒西歪,云梯队跟着散开。

    两名建奴刚把梯子立稳,梯顶就被石块砸断。

    木刺飞进脸上,惨叫声拖的老长。

    “再推!”

    皇太极身边的亲兵吼了一声。

    后阵的盾车缓缓往前挪。

    车板刚顶住壕沟,城头的火铳立刻对着轮轴连发。

    木轮崩裂,盾车歪斜,里面的兵还没爬出来,就被两侧垛口的飞箭扎成了刺猬。

    一名建奴勇士提刀跃过壕沟。

    刚踩上城门外的土坡,头顶就落下一块重石。

    他连哼都没出声,整个人被压进土里。

    “滚木接上!”

    “别让贼军靠墙!”

    喊声一层压一层。

    朱敛站在城头,眼光扫过城下每一个缺口。

    哪里人多,立刻就砸下落石。

    火铳如果需要换装,那边马上补弩。

    守城的军士原先带了一点慌。

    见敌阵被压的抬不起头,手脚也跟着稳了。

    一名老军士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骂道:“狗东西,真当我大明城头是泥捏的!”

    旁边的小军士咬着牙,手一松,又一支箭射了出去。

    “别停!”老军士大吼。“今夜要是被冲上来,咱们都得死!”

    “那就让他们死在下面!”小军士回吼。

    话音落下,城外一片火光被箭雨撕散。

    皇太极脸色沉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不对。

    起火的地方虽大,城头调兵却没有乱。

    守军显然早把门前的厮杀算进去了。

    哪一层换弩手,哪一层压石头,全都接的上。

    连城门洞内都架了三层木栅。

    想靠冲车硬撞,就必须把里面的人全都填进去。

    “大汗,要退吗?”有人低声问。

    皇太极盯着城墙,半晌才吐出一句:“火被压住了。”

    他心里清楚,今夜的奇袭已经失了先机。

    难道要退?

    退字一出口,前头的伤亡岂不全白费了!

    他咬住牙关,抬手一指。

    “再压一轮。我要看他们能守多久!”

    夜色里,建奴又顶上来一批。

    只是这一次,城头的箭雨更密,火铳也更准。

    几次冲锋后,壕沟前丢下了一地尸首。

    云梯断成几截,盾车烧了两辆。

    城门外血水顺着冻土往下淌,染黑了一片。

    直到东方泛白,建奴才缓缓退开。

    德胜门上方,朱敛放下了望远镜。

    风里还飘着火药和血腥味。

    一名管火药的官员一路跑上城楼。

    腿肚子都在抖,手里捧着账册,声音发干。

    “陛下……昨夜消耗太大,真火药只够半日了。”

    朱敛翻了一页账册,没抬头。

    “半日,半日够了。”

    他把账册递回去。

    “把剩下的分到各门。今日谁敢说半个退字,朕直接砍了他。”

    管事官员接过账册,手还在发颤,转身时差点撞上城砖。

    城下,敌营里传来零散的收尸声。

    城头上,新一轮加固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