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关门打狗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北风刮了一整夜,山谷两边的枯草被雪压伏。
谷口那面小旗却钉在那里,连旗角都不肯翻一下。
皇太极站在坡顶,视线越过白茫茫的谷口,脸色沉的发青。
送信的人跪在雪地里,额头离冻土只剩半寸。
冻裂的嘴唇反复念着那几句话。
明军明日出城,北营已经空了。
粮道放开,兵马全调去了东门。
“消息从哪里递送出来的。”
那人赶忙抬起半张脸,雪沫沾在睫毛上,回话时舌头都打结。
兵部里头递出来的信。
沈崇岳亲手封口,走的是王承恩那条线,错不了。
皇太极没有立刻答话,视线仍停在谷口那条窄路上。
谷地两侧坡势不陡,中间只容一队车马通过。
兵进去能合围,人退出来也能据守。
三千伏兵从两边压下,足够把那支明军填进雪窝子里。
“埋伏照旧。”
皇太极说道:“明日清晨,等他们进来。”
夜里,军帐里的火盆靠着帐壁摆放。
火光照在甲片上,亮处发白,暗处随着火苗轻轻晃动。
天色刚亮,谷口外却没有马嘶,也没有车轮声。
只有积雪铺在山路上,白的刺眼。
车队从雪幕后露出来,步兵被重车挡在后面,一辆接着一辆。
骡马拖着车轮陷进雪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上厚布叫风掀起一角,黑沉沉的炮身露了出来。
坡上斥候伏在雪窝里。
看清那片乌黑后,抓起身旁的号角,扯开嗓子喊道。
“炮,是炮车。”
皇太极抬起头时,车队已经压到谷口边上。
几十门红夷大炮用粗绳缚在车架上。
炮口斜指着天,后头还排着一箱箱炮弹。
郑夫人站在最前那辆车上,衣角被北风拽的啪啪作响。
她抬起手,掌心往前一按。
“推过去。”
骡马喷着白气,炮车一寸寸压近谷口。
山上的伏兵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这种重炮一旦摆开,坡上只要露头,就得挨一轮。
多尔衮脸色也沉了。“他们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拖出城。”
皇太极盯着炮车后方,眼神慢慢冷下去。
“明军主力没来,来的,是给咱们看的。”
话音刚落,谷口右侧传来急促马蹄声。
赵纯孝带着关宁铁骑残部从雪坡后绕出,数百骑不直冲,只在谷后横开。
铁铲推雪,早埋好的壕沟露出黑口。
后队探马扑过去,马腿一陷,整个人连声都没发出便翻了下去。
“后路断了。”
坡上伏兵开始骚动。
谷口前面的炮车还在往前压,分明就是逼着他们往里缩。
朱敛立在最前那辆炮车旁。
披着灰斗篷,手按炮架,目光只盯着山谷深处。
“开第一门。”
炮手俯身点火,火绳窜出一线红光,钻进炮门。
下一息,山谷里一声沉响。
白烟直冲坡上,碎石、冻土、折断的枯枝一并被掀下去。
近处两排建奴当场翻滚下坡。
“第二门。”
又是一声,接着第三门,第四门,炮声连成一片。
山谷里烟尘翻卷,回音撞着石壁,几乎连不出空档。
坡上的建奴终于撑不住了。
因为想绕开炮口,有人牵马往侧面冲,有人挥刀喊撤。
可退路早被赵纯孝挖死了。
壕沟前头埋了木桩,后头又压了雪。
马一踏空,连人带马全翻进去。
关宁残骑趁势冲出,用短弓和长枪堵住谷尾,专挑乱了阵的地方下手。
一轮炮火接一轮,整座山谷都在冒烟。
雪被震落,砸在尸身上,很快就染成灰黑。
皇太极站在坡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掌按着马鞍,指节发紧。
“退。”
多尔衮一愣。“现在退,伏兵全没了。”
“再不退,连你我都走不出这道谷。”
皇太极看着谷口那排炮车。“朱敛等的就是咱们往里压。”
号角一响,山坡上残存的建奴开始往后撤。
可撤到半路,又一阵炮声追了上来。
前头炮手把剩的几门炮抬正,炮口压低,专打退路。
石块滚落,马匹受惊,队形当场散开。
朱敛没再看坡上,转而望向谷底那片还在冒烟的残阵。
“收炮。”
车队缓缓停下。烟雾里,有人拖着一具尸身往外走。
那尸身身上套着大明蟒袍,胸前补子还在,肩头却沾满泥雪。
赵纯孝看见,脚步便慢了。
“陛下,这人……”
话没说完,那具尸身被翻过来,露出半张脸。
胡须剃的极短,皮肉被火燎过,眉骨上还有旧刀疤。
李永芳。
朱敛站在炮车边,看了那张脸一眼。
“活捉的。”
“没死透,刚才装死,被人从坑里拽出来。”
赵纯孝道:“身上还套着蟒袍,藏的倒深。”
李永芳趴在雪里,呼吸一口一口往外漏,胸口却还在起伏。
他抬眼看见朱敛,喉间挤出一声低哑的笑。
“皇上,久违了。”
朱敛抬手一指。“绑起来,押回去。”
李永芳被拖起时,眼睛仍朝山坡上瞟,在等什么。
朱敛看见了,没问。
这一场伏杀打空,山谷里剩下的伏兵尸体堆了半坡,活口寥寥。
建奴退出谷口时,阵脚已经乱了,连旗都歪着。
朱敛望着他们撤走的方向,开口就是一句。
“皇太极这回,吃的够重。”
赵纯孝握着刀,刀口还在滴血。
“要追吗。”
“追什么。”
朱敛道:“路冻死了,兵也冻死了。追上去,咱们还得掉半条命。”
赵纯孝没再问。
他知道,这一仗打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山谷口的炮车慢慢往后挪,车轮压过雪面,拖出一长串痕迹。
李永芳被押在中间,头发散在肩上,嘴角还沾着黑灰。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朱敛。
“今日这一局,真够狠。”
李永芳喘着气,笑的发哑。
“可你别高兴太早。我活着,皇太极就知道,京师里头还有别的口子。你今日砸了山谷,明日照样有人去南边开门。你守的住一处,守不住所有处。”
朱敛脚步没停,只回了他一句。
“那就从你身上问。”
李永芳被拖着往前走,再没开口。
风更冷了些,山谷里只剩炮烟和尸气,混在一处,压的人胸口发闷。
朱敛站在谷口,望着建奴撤远,抬手扣紧斗篷。
这一战,赢的干脆。
可李永芳那句话,还是在他耳边留下一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