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关宁铁骑

作品:《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登上东段城墙时,城外建奴大营已经裂成几块。

    后方粮草营卷起大片火头。

    受惊的马群踏翻两排帐篷,木桩和缰绳在火里噼啪作响。

    一支骑兵从火场里冲出来,队形还算齐整的,只剩一千多人。

    最前方那面残旗上,钉着一个明字。

    旗面被烟火熏的发黑,边角卷起。

    旗杆没有插在鞍边,反倒用布条紧紧绑在骑手背上。

    仍旧顶在冲锋队列的最前面。

    朱敛扶着千里镜,镜里那些骑兵都穿着辽东旧甲。

    战马胸前覆着皮甲,刀柄和马鞍都缠了白布,显然是为夜战预备的。

    “关宁军。”

    赵纯孝贴在墙垛旁,嗓子干涩发紧:“辽东兵怎么会从建奴背后杀出来?”

    朱敛没有接话。

    来军正从粮营东侧穿过去。

    骑阵前部用长枪开路,后部抛出装着火油的陶罐。

    沿途粮车接连着火,火舌贴着辎重车轮往前舔。

    建奴仓促聚起的步卒堵在两座营门之间。

    长枪才架到半空,关宁骑兵已经改了方向,擦着拒马外沿直扑马棚。

    栓马的木栏被一排排砍断。

    上千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冲进营地,刚列成阵的步卒被挤的四散奔逃。

    负责救火的杂役又撞上后撤的弓手。

    提来的水桶翻了一地,泥土和焦糊味混在一起。

    粮袋滚进火堆,营帐之间全是乱窜的人和马。

    一面祖字将旗从烟里冲出来。

    赵纯孝认出旗面时,声音都变了形:“祖大寿,是祖大寿!”

    这面旗,城头守军也认出来了。

    原本低着头的军卒挤到墙边,拿刀背敲着砖垛。

    为城外骑兵助威,喊声从东段一路传向南城。

    祖大寿并没有朝京城正面冲来。

    三千骑兵连日奔袭,马力早已耗尽。

    若在开阔地直撞皇太极中军,连第一道盾阵都冲不过去。

    他领着骑兵绕着粮营急转,专挑军帐密集的地方下手。

    打完就走,逼的建奴各部无法立刻结阵。

    皇太极的中军号旗开始调动。

    左翼两千正白旗骑兵朝粮营合拢过去。

    右翼蒙古骑兵也在封堵关宁军退路,包围一寸寸收紧。

    朱敛看的清楚,祖大寿也看的清楚。

    祖字将旗忽而一转,关宁军分成三队。

    中间五百骑继续放火,左右两队转身冲向还没站稳的蒙古骑兵。

    第一排骑枪撞在一起,双方战马交错而过,马上的骑手成片跌落。

    关宁军没有停,第二排直接踩过落马者,冲入后阵。

    钢刀砍向马腿和执旗手,硬生生从包围线上凿出一个缺口。

    一名关宁骑兵脱离队列,单人朝城墙奔来。

    他背后插着两支箭,马颈也在淌血,血水顺着鬃毛往下滴。

    冲进城头弓手射程后,他从怀里掏出令旗,用尽力气挥动。

    “宁远大捷!袁督师击退阿济格,命祖将军领三千骑援京!”

    他的喊声断断续续,城头这边勉强听清。

    “兵部不许发兵,袁督师说将在外不受乱命,关宁军绕关奔袭七百里,请圣上出城夹击!”

    话音刚落,建奴追骑已经赶到。

    关宁骑兵回身迎敌,战马才跑出十余步,前腿便跪进了地里。

    他从鞍上滚下,拔刀伤了一人,很快便被几柄长枪刺倒。

    城头弓手纷纷放箭,追骑留下两具尸体,随即拨马退回阵中。

    朱敛放下千里镜:“他拿命送来的军报,不能让祖大寿一个人扛着建奴全部兵力。”

    兵部尚书贺逢圣快步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勋臣。

    “陛下,城中还能出战的骑兵只剩五百,出城就收不回来了。”

    “祖大寿带三千骑绕关七百里,他收的回来么?”

    “守城还有墙垛可依,野战怎么能拿五百去撞数万,臣请陛下等祖军靠近,再从城头以火器接应。”

    朱敛抬手指向城外:“皇太极已经把蒙古骑兵调到东面,祖大寿靠不过来,再等下去,只能看着三千关宁军被吃干净。”

    “京城安危都系在陛下一身,您万万不可亲自出城。”

    “朕不出城,五百骑谁敢跟着走?”

    贺逢圣挡在前面:“臣去,陛下留在城头。”

    朱敛把自己的剑塞进他手里:“拿稳,往前走十步给朕看看。”

    贺逢圣握住那柄卷刃长剑。

    剑身沉的压住他的手腕,才走出三步,便被地上的碎砖绊的踉跄了一下。

    旁边武将伸手扶住他,长剑也被朱敛重新拿了回来。

    “心意朕领了,骑战你做不来,去调集弓手,等朕把祖大寿带回城下,谁敢追过来便射谁。”

    五百骑很快在东直门内集结。

    这些人来自御林军与锦衣卫,战马的膘情参差不齐。

    多数骑手已经守城三日,甲叶上的血还没有来得及洗干净。

    朱敛换上一匹黑马,用布带将腰腹缠紧,又把护心镜重新绑回胸前。

    赵纯孝抱住马缰:“皇上,您后脑还在流血,胸口又中了箭,这马一跑起来,人会从鞍上栽下去。”

    “取两根短枪。”

    赵纯孝站在原地没动。

    “把朕双腿绑在马鞍上,掉不下去便行。”

    “若要撤呢?”

    “割绳子。”

    骑手们听见这几句话,没有一个人开口再劝,只各自低头检查鞍扣和兵器。

    城外的战况越发紧急。

    祖字将旗已经退到粮营边缘,两翼建奴骑兵正在向中间合围。

    朱敛抬起右手:“开半扇城门,五百骑随朕接应关宁军!”

    数十名军卒冲向门洞。

    绞盘早在开战前被拆掉,粗铁链也被铁水封死在门轴附近。

    众人只能拿撬棍伸进门缝,合力往里顶。

    城门发出几声木料受力的闷响,门轴却纹丝不动。

    更多士卒赶来,把绳索套上门闩。

    几十人拖着绳子往后拉,封门的铁水仍把两扇大门焊在一起,没一点松动。

    工部尚书扑到马前跪下:“陛下,东直门封门时浇了数千斤铁水,门轴和门闩全融死了,出不去!”

    城外祖字将旗被建奴骑兵撞的一歪,片刻后又从人群里重新立起来。

    五百明军骑在马上,只隔着一座城门,却只能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一阵紧过一阵。

    朱敛抬手割断绑腿布条,拨转马头:“谁说朕要走东直门?”

    他举起马鞭,指向东段城墙根下一座堆满碎砖的旧水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