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暗道狂龙

作品:《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水闸外头早已封死,砖缝里钻出几簇枯草。

    旁边堆着十几车修墙剩的石料,车辙里还积着旧泥。

    工部尚书顺着马鞭望过去,眼皮跳了两下。

    喉头滚动半晌才开口:“这地方水门老皇上那会儿便堵死了,里头全是淤泥。”

    “外层堵死,内层还留着通路。”

    朱敛策马来到石料车旁,马蹄踩碎一块干泥。

    “七日前修补东墙,朕命锦衣卫把暗渠重新挖通,出口藏在护城河旧堤底下。”

    赵纯孝这才想起来。

    守城前两天,锦衣卫确曾从东段运出几十车淤泥。

    当时问起来,只说是在加固墙基。

    工部尚书撑着膝盖爬起,抬手拍了拍旧闸砖面。

    掌心沾满灰土:“门在何处,臣为何从未见过图纸?”

    “图纸早烧了,知道这条路的,只剩六个。”

    几名锦衣卫从石料车底抽出铁钩。

    钩尖咬住闸口外那层薄砖。

    用力往外猛拖,碎砖落地,露出一扇包铁木门。

    王承恩双手捧着钥匙递上前。

    锁舌转开,木门被人往里推去。

    暗渠口露出潮湿黑影,渠底铺着木板,只容一匹马低头挤过。

    水腥气混着霉味从洞里涌出。

    战马闻见里头残留的人汗,前蹄在砖地上连连刨动,铁掌敲的火星乱跳。

    朱敛将长剑挂回鞍侧:“五十人留在出口,大队出城以后拆掉遮门土袋,余下的跟朕走。”

    赵纯孝抢到洞口前,伸臂拦住马头:“皇上不能进暗渠,奴才带人探路。”

    “出口外若有伏兵,你辨的清该冲杀,还是该等?”

    赵纯孝嘴唇动了动,接不上话。

    朱敛俯身进入暗渠,头盔顶端擦过砖壁。

    碎土簌簌落在肩甲上,黑马每踏下一步,都要用蹄尖试探木板。

    渠内只剩马蹄声与喘息声,身后骑兵排成长列。

    火把一支接一支传入洞中,烟气贴着砖顶往回卷。

    走出三百余步,前方出现斜坡。

    出口被几排装土麻袋堵着,麻袋缝里渗着水痕。

    守在此处的锦衣卫拔开木塞。

    外面的亮光从孔洞里透进来,在湿砖上晃出几块白斑。

    “皇上,出口外没见着守军,建奴骑兵都奔粮营去了。”

    “拆掉麻袋。”

    麻袋被拖入渠内,旧堤下方露出一人高的缺口,草根和湿土滚落下来。

    朱敛伏在马背冲出暗渠,迎面是半人高的荒草。

    东直门在身后两百步外,前方建奴侧营已被抽走大半兵力。

    五百骑逐个出城,在荒草后重新编队。

    通道狭窄,出城耗掉了不少工夫。

    末尾一骑钻出缺口时,祖大寿已被逼出粮营,正沿壕沟往南突围。

    朱敛举起长剑,剑刃上的泥水顺着护手往下滴。

    “避开中军,打蒙古骑兵侧后,冲开口子以后不得缠斗,直奔祖字旗。”

    号令沿队列向后传下去,马背上的人纷纷伏低身躯,甲叶摩擦声连成一片。

    五百骑从旧堤后方奔出。

    建奴哨骑发现明军时,双方相距不足百步。

    哨骑急着举弓示警,箭还未搭上弦,前排骑手已将他撞下战马。

    守在侧营的建奴步卒匆忙转身。

    盾牌原本朝着京城方向,此刻又要护住身后。

    整排士卒挪动起来互相阻挡,阵脚很快裂出空口。

    朱敛领头撞进口子,长剑贴着旗丁颈边切过。

    卷刃卡进锁子甲,他松手弃剑,反手抽出鞍旁短枪。

    黑马跨过倒地盾牌,胸前皮甲挨了一刀。

    马身晃了半步,又顶着人群往前挤去。

    后方御林军沿着他打开的路涌入。

    长枪从马侧递出,把还在掉头的步卒接连挑翻。

    建奴阵中响起调兵铜锣。

    附近两队骑兵放弃围堵祖大寿。

    拨马转向水门方向,五百明军的退路立刻裸露在敌前。

    朱敛没有回头:“继续往前冲!”

    前方蒙古骑兵正与关宁军缠杀。

    谁也没料到京城里会有骑兵从侧后杀出。

    五百明军撞进蒙古后阵,斩了旗手,直冲马队中段。

    逼的前排骑兵脱离祖大寿,掉头回护自家阵脚。

    祖字将旗抓住空隙,领着关宁铁骑反冲回来。

    两支明军隔着数十步交错而过。

    祖大寿一刀劈倒拦路甲兵,勒住缰绳朝朱敛靠近。

    “末将祖大寿,护驾来迟!”

    朱敛用短枪拨开迎面刺来的枪杆。

    枪杆震的虎口发麻:“少废话,你还剩多少人马?”

    “能骑马的一千七百余,伤兵数不清。”

    “跟朕冲粮营西口,烧完粮草便撤。”

    祖大寿喉间卡了半声,才挤出一句:“皇上亲自出的城?”

    “你敢违抗兵部军令来京城,朕为何不敢出城?”

    祖大寿吐掉嘴里的血沫,把头盔系绳重新勒紧。

    “成,今日末将便陪皇上闯这一回。”

    两军合在一处,骑兵仍不足三千。

    可冲击方向刁钻,建奴各部一时顾不过来。

    皇太极正调兵堵住京城东门,明军却从旧堤杀出。

    待正黄旗往侧翼增援时,朱敛已经带人折回粮营。

    堆在西口的草料,成了头批挨火的东西。

    关宁骑兵把火把扔进草堆,御林军砍断拉车绳索。

    受惊骡马拖着燃烧的草料车,直往主营里乱窜。

    火舌沿着粮垛往中间爬去。

    建奴兵忙着搬粮牵马。

    外围阵线被关宁军冲开数处,黄盖金顶大帐也落入朱敛视野。

    大帐周边立着两层持盾亲兵。

    中军纛旗尚未挪动,皇太极仍在帐内调度各旗。

    朱敛把短枪插回鞍侧,取下骑弓。

    胸前伤口被弓弦扯住,右臂难以拉满。

    他便换左手执弓,后背抵住马鞍,咬着牙一点点拉开弓弦。

    一名披重甲的建奴将领从大帐前驰出。

    挥旗命亲兵收紧防线,十几面大盾随即堵住帐门。

    那人头盔插着貂尾,身后亲兵举着固山旗。

    朱敛松开弓弦。

    羽箭越过混乱人群,从盾牌上沿钻入,扎进那将领喉口。

    对方双手抓住箭杆,身体后翻落马。

    固山旗也被失控战马拖进火场。

    大帐周围亲兵让出一道缺口。

    祖大寿举刀大喊:“皇太极就在前面,关宁军随我取他首级!”

    骑兵刚要冲锋,祖字旗下却出了变故。

    一个始终护在祖大寿右后的参将调转马头。

    借两马交错的遮挡挺起长枪。

    枪尖对准了祖大寿毫无遮掩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