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貌合神离

    八、新药研制成功，大都督喜极而泣

    爆竹作坊改号成功后，炮火军的各项建设事宜也就都步入正轨。郑道光将军中事务悉数交给诸军都监江世敦和营屯都虞候西门璞打理，自己一门心思钻研起火药新方的研制来。原因很简单，炮火武器的研制，火药技术是核心，李氏秘密献上的配方还需要认真验试，甚至根据作战需要，进行运用上的改进。只有等各类火药技术定型之后，才能投入生产。

    一晃就是月余。这一期间，他认真琢磨李氏献来的两道绝密配方，其中用于制造烟雾的配方倒还说得过去，做成炮火，效果不错，但这种炮火，对于战场特别是攻城略地的实际应用价值不大，只是对于刺探军情等秘密行动在危急时刻脱险有些帮助。而那道据说威力巨大的配方，做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比普通火药强不了多少。“原来传说中的威力巨大的火药绝密，也不过如此。”郑道光想着，不免大失所望。

    这一天，他收工回来，和江世敦讨论起来。江世敦听了情况后，疑惑道：“不至于吧。驸马府火锅爆炸，那威力绝不仅仅是普通火药能够达到的。难道李氏献出的密方，不是那一道，或者，他们留了一手？”

    郑道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我说江老鼠，你你别总是以，小小人之心，度度君子之腹，好好不好？常常言道，疑疑人不用，用用人不疑。我我们要在瑶池立足，就就得信得过李氏。依我老老郑看，瑶瑶池的火药绝密，就就这点成色。”

    江世敦火了。他骂道：“你个结巴子，还在怀疑李氏火药绝密的真实性，真是自负得过了头！你要钻进死胡同，那可就没得救了！很多玩意儿，我是亲眼见过的。你看那个‘逃生摔’，效果和我见过的一模一样。可能是你没掌握其中诀窍吧。”

    郑道光生气了：“你你是说，我我老郑不行？拿拿到手上的的秘方，居居然都不知道……”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江世敦打断他的话，忧心忡忡地说道，“朗州那边死活不肯来长沙赴任，看来只有用武力解决了。边大帅都催促多次了，要我们尽快用炮火武器装备一支成建制军队，配合他征服朗州。要不，就用传统的炮火武器，先装备一支军队给他……”

    郑道光摇摇头道：“这，不不表明，我我大唐炮火军的将，将领们无能吗，如如何使得？”

    “也是。朝廷将炮火营升格为炮火军，又得了李氏的绝密配方，如此装备军队，不仅我们自己脸上无光，朝廷那边也不好交差。”江世敦觉得他说得对，可又无可奈何。突然他眼睛一亮，计上心来，“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郑道光道：“你你又有什么鬼点子，说说看！”

    江世敦道：“这个办法应该可行，就算不行，试一试也无妨……你看，李云闪被逐出家门已经月余，虽然他喝了乱魂药，如今神志不清，但也不可能一点东西都记不得。我们把他找来，他是个火药迷，给他些原材料，他肯定会配制火药。你看看他的操作过程，说不定会有新的启发。”

    郑道光不置可否。他心里想的是，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无论怎样，试一试也未尝不可。江世敦出动黑云长剑军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在东峰界狩猎场的山洞里找到了李云闪。他当时已经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精神严重失常，而且不能言语，几乎不成人样了。面对这样一个废人，郑道光大失所望。郑道光让他休养几天之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每天将他带到验药监一个很大的库房里，看看他的反应。可是，一连数日，李云闪就跟个傻瓜似的，要不就呲着牙咧着嘴咿咿呀呀的怪叫，要不就呵呵呵呵朝他傻笑，有时候居然把木炭、硫磺抓起来往口里塞，气得他直摇头。

    正在绝望之际，郑道光突然想到查抄庆都作坊时，收来并封存的那些炮火及其原材料，由于近期一直沉迷在李氏秘方的验试上，把这些玩意儿给忘了。要不是因为见到李云闪，他可能还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些东西来。他兴冲冲地命人取来，原封不动的摊在一张大案上，认真仔细的研究起来。这些东西，有几件成品，也有几样半成品，绝大部分都是原材料。让他蹊跷的是，这些东西，除了主要的木炭、硫磺、硝石粉之外，还有许多形状颜色各异的物质，而且多达十几种。他拿出一个成品，装上辅助装置，然后来到南川河边的沙地上，试放了一下。没想到拳头大小的炮火，不仅响声振聋发聩，而且顷刻之间将地上炸了一个一丈见方、三四尺深的大坑，这让他目瞪口呆。

    “我我的天！原来，瑶瑶池真的，有有有如此巨大威力的火药！”郑道光感叹着，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就请李氏牵头，组织个军药堂按照此方来配制火药得了！正当欣喜之余，突然又觉得不妥：火药是有了，可是怎么配制的，依然没办法掌握，这将受制于人；另外，李氏已经将秘方献了出来，如今由他这个炮火军大都督掌管，而他这个子承父业、享誉天下的炮火武器专家，居然不知道如何使用，传出去肯定会让人笑调大牙，他这张老脸将往哪儿方搁！“绝绝对不行，一定得得弄个明白！”郑道光一边望着大坑出神，一边自言自语。强烈的自尊心和荣誉感，让他的犟脾气又犯了。

    突然之间，他仿佛明白什么，匆匆赶回来，走进验药监，从密室里取李氏的那道秘方，认真对比起来。李氏的配方与他常用的传统配方没什么不同，原材料都是硝、硫和木炭，只是比列有所增减。他验试过多次，效果与普通火药强一些，但强不了多少，绝对和刚才验试的炮火不是一回事！难道，李氏真的留了一手？他疑惑了。

    突然，从库房里传来一阵巨响。他大惊失色，连忙冲了出来，只见泥墙被炸了个巨大的窟窿，几乎可容人自由出入。而屋顶，摇晃着，摇摇欲醉。数丈多远的墙角边，李云闪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咿咿呀呀地傻笑着。他跑过去扶起他，问道：“你没事吧？”

    李云闪站起来，摇着头，拍着手，不时大笑着，欢快至极，活蹦乱跳。

    他突然懊恼起来：怎么把这个疯子给忘了。他赶紧将李云闪带出库房，吩咐值守将士抢修房屋。

    等到他带着李云闪重新回到库房，不免大吃一惊：他原以为，李云闪是点燃了他留在大案上的炮火成品，没想到，成品半成品一个不少！原来，这个被点燃的炮火，是他自己做的！！

    他突然灵机一动，将李云闪带到案边，仍凭他鼓捣。李云闪也不客气，迅速拿过一个石臼抓了一把硝石丢进去，使劲捣碎，然后倒在一个瓷碗里，又抓了一些硫磺和碳粉丢进去，用另一只瓷碗盖上，使劲地摇晃，摇几下，就从桌上抓一点各种不知名的粉末放进去，前前后后抓了好几次，看得他眼花缭乱。不一会儿，李云闪打开瓷碗，将粉末倒在一张油纸上，轻轻包裹，动作很慢，包了三四层，然后用一根竹签轻轻钻了个洞，插上一根火索，笑嘻嘻地递给他。只见李云闪又跑到刚修好的泥墙边，用手掏了个洞，挥着手朝他示意。他顿时明白了，李云闪要他把刚刚做好的炮火放进去。

    郑道光顿时欣喜若狂。他捧着这个大约只有鸡蛋大小的弹丸，兴冲冲地跑向李云闪，按照他的办法，将弹丸塞进墙洞，然后取出火石，划燃将导线点着。

    李云闪一下子就跑到对面的墙角里去了，他郑道光不肯错过爆炸场面，双眼死死瞪着燃烧的火索，慢慢往后退……突然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他推出老远。新砌的泥墙轰然倒塌。

    李云闪冲过去，将他扶起来，郑道光满脸都是黑乌乌的血，衣服也被炸得破烂不堪。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李云闪，大声喊道：“爷啊，你你是我大爷！”突然听见屋顶有响动，他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拖着李云闪往外走。还未出库房，屋顶“轰隆”一声坍塌了，两人即将被埋在里面。

    他一边用身体护住李云闪，一边大声喊道：“来来人啊，快快来人啊……”

    听到响声的验药监值守将士早就朝这边奔来，听到他的叫喊，一拥而入，深刨硬拽把两人救了出来。

    身强力壮的李云闪毫发无损，他见到房屋被炸塌了，兴奋地手舞足蹈，被当值校尉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时候，制药监少监田德凡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哭声惊动了血肉模糊、呻吟不止的郑道光。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从担架上爬起来，看见校尉还要行凶的情形，勃然大怒，对田德凡喊道：“将将值守校尉打打入军牢，听候发落！”说罢，摇摇晃晃走过去，蹲身抱住李云闪，由于体力不支，突然瘫在在地上，也嚎啕大哭起来：“啊哈哈哈……老老天有眼，不不负我心！快报告江都监，成成了，终终于制成了……”还未说完，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