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赎罪之路

作品:《第九次民政局失约,我闪婚前任死对头

    送走严昭,林瓷没睡着,趴在沙发上,她盯着手机屏幕,在等边致的电话。

    等消息。

    等找到李听雨的好消息。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换言之,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丢失了明矜的雨夜。

    可同样没有走出那个雨夜的,又何止她一个。

    等到凌晨,困意与期待做斗争,眼皮生理性垂下,又在明矜的小脸闪过脑海时迅速睁开了眼。

    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这几年又生活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怀揣着这些念头,困意再次袭来。

    可这次闪过林瓷眼前的那张脸变成了在弹钢琴的梅梅,她猛地清醒,拼命咬痛了唇让自己平息下来。

    她是真的疯了。

    应该去想明矜的时候,怎么能想到别的孩子?

    爱情会变心,会流动,因为那是后天在荷尔蒙与各方面条件下而催生的情感,但亲情不该如此。

    母亲爱孩子,这应该是流动在血脉里的东西,怎么可以变呢?

    林瓷埋下脸,指尖狠狠扎进了掌心里,一股对杨蕙雅的恨从血液里流淌了出来。

    她找不到自己在这种时候想起梅梅的理由,只能将这份罪归在杨蕙雅这个亲生母亲身上。

    一定是她的影响,才会导致了自己那一刹那在亲情上的变心。

    这样庞大的恨意,是在亲眼看到杨蕙雅的刻薄,听到她的侮辱,在同一天生日,看到她亲手给姜韶光做蛋糕,温柔地替姜韶光擦去唇边奶油时都没有过的。

    疯了,疯了……

    林瓷用力咬住手指,用痛感来转移注意力。

    司庭衍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声是林瓷压制在喉咙深处的泣声,从明矜丢失到现在,她一定无数次在深夜痛哭过吧。

    怪他,都是他的错。

    “有消息了吗?”

    压制住感性上的痛苦,林瓷很快出于理性追问。

    “很快了,很快就能把人找到带到你面前,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司庭衍语速慢慢,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半点没有即将要找到女儿和弄清真相的激昂。

    “那就好。”

    林瓷狠狠松了口气,“是严昭告诉我他见过李听雨的,幸好……你说,是不是老天爷终于可怜我了,才让严昭把这个消息带到我面前的?”

    她说这话时有点雀跃,那是很久不曾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了。

    “也许是吧。”

    司庭衍却情绪不高,作为明矜的父亲来说,他此时此刻的反应可以用扫兴来形容了。

    林瓷对他还算了解,他这态度,明显不正常,“你怎么了?”

    原本一切都是可以忍住的,可以藏在心里,可以独自消化,可只要林瓷一句询问,一句关心,司庭衍便会土崩瓦解。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与星,夜晚的城市满是绚烂霓虹,像是星光洒落到了地面,蔓延全城。

    办公室没开灯,漆黑到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司庭衍没有作声,表情被黑暗吞噬,喉咙滚动了两下,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再不说话我挂了。”林瓷语气里有了点不耐。

    她不明白。

    不是找到李听雨的下落了吗?找到她,也就距离找到明矜不远了,司庭衍不高兴吗?

    她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好心情荡然无存,要挂电话时却听到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小心彷徨,也没有给林瓷再询问的机会便结束了通话。

    对不起什么?

    为当年司家没有看好明矜的事道歉?现在说这种话,明显不合时宜。

    …

    为了感谢严昭提供李听雨的线索,林瓷准备亲自下厨,抽了一天早早下班去采购食材,买完东西回去时,车被挤在晚高峰中。

    她慢踩着刹车,跟着前车龟速移动,百无聊赖时看向窗外,一抹熟悉身影落入视线。

    是梁斯亮。

    他正站在一家花店门口,从店家手中接过了一株红玫瑰,只有一株。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只够买一株的。

    能够在穷困潦倒之时还想着买一束玫瑰送给爱人,已经算他有心了。

    前方道路通畅了,林瓷提高速度,驶离了街道,没有看到梁斯亮接过花,转身时脸上悲伤的神情。

    他早早回了家,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子路欢然爱吃的菜。

    路欢然是个喜欢仪式感的女人,崇尚浪漫,热爱爱与冒险,被家里宠爱了一辈子,却因为他把不该吃的苦都吃了。

    就为这点,他也不该再无耻地欺瞒她。

    今晚把一切坦白,再自杀,等他死后,路臻东就会把她接回去,她还可以继续当路家大小姐,永远不会再想到他这个卑劣之人。

    就算想起,也只有唾弃。

    这便是他给自己选的赎罪之路。

    夕阳的光线慢慢收拢,房间内逐渐被昏暗占据,梁斯亮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路欢然应该回来了。

    他起身,去楼下接人。

    追着他们还债的人很多,冷不丁就会有人找上来,路欢然默默在包里备了辣椒水,防狼器。

    就是没有开口要求过要他来接。

    他不喜欢她这样善解人意,他更想她像以前一样快活张扬,就像以前凌晨三点要吃猪蹄把他叫起来去买一样。

    那才该是她。

    站在楼下,秋天到了,落叶被风一吹便从枝头飘落下来,不知不觉就落了满地。

    风往衣领里灌,贴着皮肤,干燥凉爽。

    梁斯亮原地踱步着,时不时往远处看去,直至天色完全暗下,路欢然的身影才从道路远处出现。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卷发被风扬起,身形纤细娇小,影子被拉长在地上一小片。

    “欢然!”

    梁斯亮提高音量叫了一声,接着快步跑过去,没有注意到路欢然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的僵硬。

    “怎么回来晚了?不是五点就结束了吗?”他上去牵住她的手,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扣住,却蓦然贴到她一片冰凉的掌心。

    路欢然没有回应,不像以前那样撒娇嗔怪,安静得不寻常。

    那种安静在梁斯亮这里很快化为一种恐惧,从头到脚刺穿了他。

    “欢然……”

    他快说不出话了,也意识到裴华生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路欢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