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他算什么东西

作品:《第九次民政局失约,我闪婚前任死对头

    梁斯亮唇色褪尽,浑身尽冷,先前所做的所有铺垫、准备,想要坦白的诚恳在此刻都成了多余。

    这便是裴华生的算计。

    不仅要用这个秘密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还要让他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毫无防备地坠入深渊。

    “欢然……”

    他舌尖发麻,声音凝涩,眼睁睁看着路欢然眸子一点点聚焦,聚在他身上的眼神却又空洞,陌生。

    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的人。

    毕竟他在她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木讷好欺,呆板又没什么心眼的人,可到头来,最傻最蠢的是她自己。

    偏偏这件事,梁斯亮辩无可辩。

    路欢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样发怒崩溃,歇斯底里质问,她只是淡淡将手从梁斯亮掌心抽出,面上展露出一些讽刺与自嘲。

    夕阳的光收进去了,周遭昏暗不见光,落叶飘下来落在头顶又滑下。

    上一个秋天。

    他们一起去逛古巷,买了糖炒栗子,梁斯亮一边剥一边喂,整条街都被金秋渲染,气氛良好。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可转眼,就成了满目疮痍。

    梁斯亮的手还抬着,但掌心空了,面孔苍白,有一种被绑在十字架上,等待神降下天罚的绝望。

    路欢然却忽然抬起手,掌心沿着他的额头下滑,指尖划过鼻尖,又落到唇上。

    那种如往日一样的亲昵让梁斯亮溢出热泪。

    可下一秒。

    一巴掌便高高落了下来,那是蓄足了力气的,和往常打情骂俏巴掌全然不同,这一掌没有情欲,全是恨意。

    梁斯亮被打得偏过脸去,耳朵发麻,耳蜗里像钻进了一只虫子,正嗡嗡叫着,啃着。

    “骗我好玩吗?看我为了孩子痛哭流涕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开心?我没有逼你娶我吧?你要是不愿意早说啊!”

    “欢然……”

    梁斯亮想解释,哪怕辩无可辩,哪怕已经是死刑犯,他也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失手。

    可他已经是一个骗子。

    骗子的话路欢然一个字也不想听了,她双目通红,在努力克制恨意。

    “我问你,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路欢然的问题让梁斯亮措手不及,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会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和裴华生的关系。

    可都不是。

    “我……”

    “别再骗我。”

    还想替路臻东隐瞒下来,可到了这个地步,想要隐瞒是不可能的了。

    梁斯亮低下头,含糊不清:“……大哥。”

    听后,路欢然转身便要走,梁斯亮急忙拉住她,“欢然,事情不是那样的,我不想……”

    话没说完。

    另一巴掌就又落了下来,指尖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划开了几条血痕,丝丝缕缕的痛蔓延下来。

    “你就因为这件事一直受路臻东的要挟?”

    甩开梁斯亮的手,路欢然侧着身,外套袖子被拽下了下来,半个肩膀露在秋风中,单薄的身体被风一吹,像是随时会倒下。

    梁斯亮没有作声,但沉默有时就是一种答案了。

    “你可真有本事啊!”

    眼泪从眼眶滑落,路欢然还是哭了,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流泪,是为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还是自己再也不能要孩子的苦楚,又或者是对梁斯亮的失望。

    眼底的水光模糊了眼前这个人的脸,耳边风吹得婆娑作响,路欢然又想到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咖啡馆。

    那时她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裴华生的懦弱退缩心烦,冷不丁被骗去和梁斯亮见面,满肚子火。

    准备一见面就冲他发个脾气,让人知难而退。

    可坐在咖啡馆里,他顶着一张腼腆白净的脸,气势文弱,连对视都不敢,小心翼翼看着她,向她抬起手。

    “路小姐,你好。”

    路欢然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我不好。”

    他顿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圈都红了一片,路欢然更是直言:“今天我是被骗过来的,我不想和你结婚。”

    那时的她没想到,一个骗字,竟然真的贯穿了这段婚姻。

    没有再多施舍梁斯亮一个字,路欢然大步流星离去。

    猜到了她要去找路臻东,梁斯亮只得尽快通风报信。

    路臻东还在公司,接到电话,只是眉心一蹙,心生烦闷,“你好端端的把这件事告诉她干什么?!”

    一帮疯子。

    他在心里暗啐。

    “不是我……”

    确切地说是裴华生挑起的,但暴露路臻东的的确是他,“是欢然问我你知不知道,我只能实话实说。”

    就以梁斯亮这几年对路臻东这个大舅子百依百顺的性子来看,他一定有把柄被他抓着。

    但路欢然没想到,他被要挟会和她有关。

    “不是你还是谁?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把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干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路臻东恼羞成怒,骂声接踵而来。

    梁斯亮仰头看了看墨蓝色天空上的那一轮弦月,深叹了口气,他今后不能再留在路欢然身边了。

    多提醒路臻东一句,也是对路欢然的保护。

    “是裴华生。”

    梁斯亮重复了一遍,“是裴华生逼我和欢然离婚,拿当年那件事要挟我,我答应了要亲自坦白,可他还是提前告诉欢然了。”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路臻东的骂声,电话随之被切断。

    路臻东恼怒不已,拿起手旁的茶杯冲着前方狠狠砸了过去,杯盏落地,碎成一地。

    秘书听到忙敲门进来,“路总,没事吧?”

    只见路臻东坐在椅子上,双眉紧拧,戾气自周身而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厉,那是他很少外露的情绪,他这人一向擅长将自己伪装在斯文表象之下。

    不管出再大的事,都会极力克制,轻易不会展露。

    会发这么大的火,证明这件事已经彻底触了霉头。

    他起身,拿下衣架上的西服外套,“叫人来打扫了!”

    也不多做解释,说完便走。

    走出电梯去开车,他脑子里思绪全乱。

    裴华生,竟然是他在搅局。

    他算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敢觊觎路欢然,这就算了,怎么还把这件事捅出来?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路臻东越想越气,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司庭衍告状,“庭衍,裴华生在你身边吗?”

    他一时气糊涂,早忘了裴华生已经不是司庭衍的助理。

    “他?”

    司庭衍听出路臻东话语里不可控的怒意,“出什么事了,他不在丰厦了,你找他?”

    “不在丰厦?!”

    路臻东脚步猛地刹住,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降临心头,“不在丰厦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