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生死不计

作品:《第九次民政局失约,我闪婚前任死对头

    司庭衍连掀开眼睫看一眼晨光的精神都没有,靠在座椅中,外衣是冷的,像凝了层冰霜。

    哪怕车厢内暖气充足,却赶不走四肢百骸里的寒。

    可听到边致的话,司庭衍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动睁开,眸底蕴含的怒意与戾气被边致清晰看在眼里。

    无论什么时候,林瓷的事都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林瓷被跟踪这么久他却一无所知,是不是再晚一点,连林瓷也会出事。

    司庭衍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边致看到他的肩头在颤抖。

    颤抖的幅度又轻又慢,似乎心里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只是微风拂过。

    “司总……”

    要说先前司庭衍还有留手,还想将证据集齐了摊开在裴华生面前让他无话可说。

    那这次之后,他便不想再采用合法合理的手段了。

    司庭衍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动的音节,喉头里不断上涌着丝丝血腥气,带着点腥甜的铁锈味,“你去,不管裴华生现在手上接触了什么项目,全部截断!把他身边的所有人挖出来,都不用手下留情。”

    “生死不计。”

    边致没想到司庭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司庭衍对林瓷的感情。

    他刚到他身边时他们已经到了离婚的节骨眼。

    他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浓度到了什么地步。

    可就算是怀疑裴华生就是将明矜藏起来的那个人时,司庭衍都没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但他竟然敢派人监视林瓷。

    这是司庭衍绝不能忍受的。

    “司总,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

    边致想劝。

    他怕把裴华生惹急,再怎么说明矜还下落不明,把人逼得狗急跳墙,明矜有危险怎么办?

    司庭衍慢悠悠侧过眸,眸中沉着深重的恨意,有些浑浊,“不用废话,去办。”

    …

    林瓷还在餐厅吃早餐,刚喝下一口豆浆,司庭衍便拖着一身的疲惫推门进来。

    他身上很冷,寒气重得简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晚上染上的。

    换鞋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林瓷及时过来扶住。

    找到了依靠,他整个人像一座坍塌的墙一下子全部压在了林瓷身上。

    “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她拍了下他的背,想把人叫醒,司庭衍是醒着的,但精神实在疲倦,唇贴在林瓷发丝上,上下翕动。

    “去蹲人了,可惜没蹲到……真够狡猾的。”

    他们昨天去找李亨了,看来是一无所获。

    林瓷架着他上楼,“先回房间吧。”

    “不,想洗澡。”

    虽然是冬天,不洗也不会变臭,可司庭衍还记得昨天醒来时林瓷给他换衣服了,说不定是嫌他脏了。

    她嫌弃了。

    他就不能这么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面前。

    林瓷将他放在卧室,拿了干净衣服,放好洗澡水推着他进去,“你快洗,洗好叫我。”

    关上浴室门,在外面等了半小时,司庭衍还没出来。

    林瓷看过去,“洗好了吗?”

    没人回应。

    她起身过去敲门,“司庭衍?”

    依旧安静。

    觉察到不对,林瓷直接扭动门把手进去,浴室中被湿热的雾气充盈着,瓷砖上水珠颗颗滑落,地板上同样是一片湿潮,门关了太久。

    司庭衍没有开通风系统,导致浴室内雾白不散,热气循环,空气不流通。

    林瓷朝着浴缸走去,在浓重的雾色中看到了躺在浴缸中的司庭衍。

    他像是睡了过去,面容平和,身体被一池温水包裹,肩颈以下陷入温暖的热水中,身体肌肉沾了水后清晰可见,线条明朗清晰,完美得分毫不差。

    可由于泡的太久,皮肤有些泛红。

    也不知是因为缺氧昏厥还是累得睡着。

    林瓷坐在浴缸边缘,试图将他叫醒,“司庭衍,醒醒。”

    她捏住他的肩膀,轻轻晃动了两下,眼眸不自觉垂下,看到了水波晃动间他的臂膀。

    如果没看错,左肩的皮肤上似乎有一些伤疤,划痕清晰,疤痕深刻。

    而且不是一条,是许多。

    密密麻麻的。

    像结在身上的蜘蛛网。

    再见后他们不是没有肌肤相亲过,共同躺在一张床上,让彼此在痛苦中放纵,可那种时候通常都是关着灯,只能靠触摸来分辨身体状况。

    而且那几次里,司庭衍都没有脱过上衣。

    林瓷自然也没有看到他身上这些伤痕。

    她将指尖埋入水中,触到伤疤上,那些凸起的、增生的疤痕在指腹下磨着蹭着,来来回回。

    想要确认更多,林瓷抬手去翻司庭衍的肩,他眉心拧了拧,在混乱的思绪中醒来,潮湿的眼睫掀开,在一片浓郁的雾中看到林瓷白皙的脸庞。

    她埋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垂下来的头发落在了水中,扫在他的腹部。

    司庭衍瞬间清醒,浑身绷紧了,手臂上的淡青色血管在泛白的皮肉下格外突出。

    听到他喉间溢出的一些声音,林瓷这才看向他的脸。

    棱角分明,清晰的骨骼撑起了皮肉,湿透的发被掼到了头顶,几缕碎发落在鬓角两侧,眉宇高挺,脸孔上除了水光,还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下一秒,林瓷便举起他受伤的手臂,指着那几条伤疤质问,“司庭衍,这是什么?”

    是什么呢?

    司庭衍眉心一紧,猛地将手臂抽出沉入水中,“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要这样?”

    他真当她是傻子还是瞎子。

    以他的身份,根本没人可以伤到他,除非他自己伤害自己,但结婚时,这些伤疤是没有的,显然是离婚那段时间留下的。

    司庭衍撇过脸,下颌上沾了水珠,正缓缓下滑到脖颈,“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做主的权利。”

    “自残就是你对你身体做的主?”

    她就这么直截了当说出来,让司庭衍的脆弱狼狈瞬间昭然若揭。

    他猛地看向林瓷,眼眶浮起一圈淡红色,喉结滚了滚问:“你不是也是吗?”

    “我是什么?”

    “严昭和我说,你出国那几年好几次要把自己病死。”

    提起这个,他一颗心便往下坠,“我们的行为,本质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