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默，叔叔自顾自分享当天的日常，大祥敷衍着眉头紧皱，但还是承诺叔叔：“等会我和玉霞说个事，咱俩杀几盘，再打麻将扑克赢钱。”

    “行，白天就和小钱下几盘棋，没有打牌。”大抵是不好意思赢钱，或者输了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不知道大祥要和我说什么，我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放下碗筷先去了书房，大祥等着叔叔慢慢吃完膳后。

    刚打开平板划拉着想找一个好看的节目放松心情，大祥慢悠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哭丧着脸看着十分为难的样子，最终还是嗫喏着开口：“今天素雅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她那边的情况。”

    “怎么出啥事了？”我暂停平板屏幕语气急切。

    “她婆婆摔坏了腿，她老公还在工作，小姑子也不在本地，大概率素雅要忙乎一阵子，叔叔只能继续住在这里，春节都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大祥说得有点艰难，“到时候你会不会挑理？毕竟咱是替素雅照顾叔叔。”

    “我刚进门，叔叔也给我说了这事，还能咋办？就让叔叔继续住在这里吧，起码还有老钱和我姐帮忙，咱俩不至于被动。”我没有反驳的理由，又给大祥宽慰，“最不济我回来照顾叔叔。”

    “姑姑那边咋办？也离不开你！”大祥从多方面考虑。

    “表哥和表姐都已经退休，真的有那一天，孰轻孰重我分得清。”给大祥吃一颗定心丸。

    “素雅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拿了叔叔的存款要给他养老，觉得麻烦咱们，主动说每个月补贴1000元辛苦费。”大祥终于说到实质性问题。

    “她给，咱就拿上，这样素雅心里也踏实。”望望门口我又继续，“工资卡余额还不能动，毕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知道。”大祥终于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

    愣愣神，我再也没有心思刷平板，而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姐，我到你那里串个门。”

    “这么冷的天……”大抵是姐姐心疼我这么冷的天出门。

    “等我就好。”挂断电话我就换衣服，顺带给在厨房洗锅的大祥打个招呼。

    叔叔已经等在餐桌前，看我全副武装就叮嘱：“出门穿厚点，这会冷。”

    “好。”答应一声便快速出门，把自己扔在冷空气里不由缩一下脖子，便快步往前冲。

    一路上仿佛思维也被冻僵了，顾不得那么多，就朝着目的地往前健步走。

    连颠带跑终于站在姐姐家门口敲门，姐姐开门一把拽我进去：“这么冷的天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跑过来，看冻成啥样了。”

    老钱忙着给我倒杯温水递上来，坐在沙发上一杯温开水下肚，仿佛身体的温差也没有那么大了。

    “你俩闲聊，我去刷手机去。”老钱还像平时那样把空间留给我和姐姐。

    “钱大哥，你也坐，我有事和你俩商量。”我来的目的就是说事，和他们两个说事，“这一段多亏你俩帮我们照顾叔叔，要不然我和大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闲着也是闲着，来回走动权当锻炼身体。”老钱倒是淡定。

    姐姐想事直来直去：“是不是表哥退休照顾姑姑，你回来照顾叔叔，不用我俩了？”

    “你想哪去了，表哥扶持儿子的生意都忙不过来，星期天还让大祥当司机，能去京常看姑姑就不错了，哪有时间陪伴姑姑？花钱买点东西还不错！”当时就打消姐姐的疑虑。

    “那是……”姐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接话茬。

    “我是说，这么冷的天，还要继续麻烦你俩照顾叔叔。”我说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又不是白帮忙，这不是还给我俩发工资吗？”姐姐倒是知足常乐。

    “都是自家人，就几步路的事，中午叔叔午休，我也能躺着迷糊一会，还能唠嗑下棋。”老钱也没有别的想法。

    说话的氛围轻松起来，我也说了现实情况：“叔叔的闺女素雅那边有点事，她婆婆摔一跤不知道啥情况，素雅大概要忙一阵子，叔叔可能要长期住在这里，还要继续麻烦你俩。”

    “我当啥事，这有啥？在你家做饭，我俩吃饭问题也解决，还有钱交社保，求之不得。”姐姐依然快人快语。

    “也给我们这边增加收入。”老钱终于表态，“闲着谁也不给一分钱。”

    有他们两个这样的态度，我终于放心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姐姐把我送到单元门口，还是忍不住问了房子的事，我如实把表哥的要求说一遍，末了又补充：“表哥打定主意支持你买房，肯定会尽力多帮一点。”

    “这点我知道，这不是心里有点着急嘛！”姐姐自我嘲解，“一个月房贷1300得从我的卡上扣。”

    又宽慰姐姐几句，我才冲进寒风中原路返回，在门口站一阵子才开门进去，大祥和叔叔打牌兴趣正浓厚。

    给他俩说一声，我还是搬着电脑回到卧室，这热乎乎的素材不记录下来，心里憋得慌。

    噼里啪啦把所思所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心里终于不堵了。

    把电脑桌移下去，躺着刷手机放松身心，脑海里就像过电影一样，整个一天发生的事都浮现一遍。

    就在我有点迷糊的时候，大祥终于回到卧室躺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你有没有发现，叔叔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下象棋和打牌，就想我多陪着说话。”

    “姑姑也一样，谁过去看她，能高兴一整天。”我顺嘴说了表哥和表嫂去看姑姑的事，但半天假的事我一个字也不说，难得有个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段，素雅给的1000元辛苦费就要用在我和大祥身上，辛苦所得，不欠谁的人情。

    “刚开始素雅给我打电话真的很为难，没想到你这么理解，我就放心了。”大祥转身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白天陪伴姑姑耐心都快用完了，回来还要顾及叔叔的情绪。”

    “咱俩辛苦，受益一群人。”我脱口而出。

    “这话咋说？”大祥一下子坐起来问。

    “你看，第一受益人自然是叔叔，在咱这里叔叔心情放松；素雅和安林也不用跟着操心，安心做他们自己的事；还有我姐和老钱也能增加点收入，我姐早就想找个做午饭的钟点工，担心老钱午饭的问题，这下两全其美；咱俩还落个孝顺的名气。”我一口气秃噜这么多。

    “还真的是这回事。”大祥又有疑问，“你咋这么冷的天还去你姐家？”

    “我想当着他俩的面知道照顾叔叔的真实想法，刚开始我姐还担心表哥退休照顾姑姑，我回家陪伴叔叔，她就失业。其实姐姐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我不出门就能挣几千块。”我眯着眼睛又继续，“连你星期天都跟着表哥忙乎，他能有时间照顾姑姑？”

    照顾两个老人的问题完美解决，肉眼可见大祥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