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废墟中的影子越拉越长。

    宫本美花转过身，似乎不想再待下去了。

    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

    她忽然停住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转过身，看着秦三。

    “秦三。”

    “我问你一个问题。”

    秦三抬起头。

    “你问。”

    宫本美花咬了咬下唇，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没有别的女人。”

    “如果美雪从来不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呐。

    “在有过那段经历之后……”

    “你……会不会对我有意思？”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她甚至不敢看秦三的眼睛，却又忍不住不看。

    那双杏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秦三愣住了。

    他没想到宫本美花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宫本美花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有什么意义呢？

    可她就是想知道。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她也想听到。

    终于，秦三抬起头。

    他看着宫本美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美花小姐姿色艳绝，天赐聪颖。”

    “性格虽然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

    “若真如你所说……”

    “我想……我肯定会对你展开追求的。”

    这番话，秦三说得很认真。

    没有敷衍，没有安慰。

    是他的真心话。

    而宫本美花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

    心中那束熄灭的光，仿佛又重新燃了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欢喜。

    可这份欢喜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便迅速黯淡下去。

    因为她想起来了。

    这，只是假设。

    是如果。

    而现实中，秦三有别的女人。

    亲妹妹美雪，也是他的女人。

    所以这个“如果”，永远不会成立。

    下一秒。

    她的眼神，从欢喜变成了落寞。

    那是一种从云端跌入谷底的落寞。

    “是嘛……”

    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天外。

    远方的天空，最后一抹残阳正在沉入山峦之后。

    暮色四合。

    她看了很久。

    久到秦三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既然如此。”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比较好。”

    秦三眉头一皱。

    “美花小姐……”

    “你听我说完。”

    宫本美花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如今太阳宗群龙无首，宗门力量损失惨重，大小事务更是无人主持。”

    “而我父亲重伤未愈，总得需要人回去执掌。”

    “所以，我必须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另外……”

    “继续见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有你的女人，我有我的责任。”

    “与其和你纠缠不清，还不如我自己趁早了断。”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秦三。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宫本武藏修养的方向飞去。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秦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心里却说不出的酸涩。

    风从废墟中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那朵从石缝中长出来的淡紫色小花，在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折断。

    秦三看了那朵花一眼，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伤了宫本美花的心。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也没有资格去弥补。

    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她的决定。

    不再见面。

    各自安好。

    或许，这就是两人最好的结局吧。

    “诶……”

    许久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眼下不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月无伢带走了泰坦号。

    宗主又很可能在他手上。

    他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摇了摇头，秦三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转身便要离开花园。

    然而。

    他刚迈出两步。

    一道身影便匆匆从花园入口处赶来。

    是练霓裳。

    她神色匆忙，脚步急促，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急切。

    “师傅？”

    “你怎么来了？”

    练霓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色尚可，这才松了口气。

    “宫本美花呢？”

    “她……走了。”

    “走了？”

    练霓裳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道：“你身体如何？没什么不适吧？”

    秦三讪讪一笑：“我的恢复能力您又不是不知道，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练霓裳松了口气。

    可神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阿三。”

    “炼丹师协会的长老们回来了。”

    秦三微微一怔。

    “回来了？他们不是逃走了么？”

    “他们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开战前躲起来了。”练霓裳快速说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大战的经过，也知道了你就是西门吹萧。”

    “现在他们在临时宗主殿等你，说有事找你。”

    秦三摸了摸下巴。

    炼丹师协会的长老……

    他们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为了大赛奖励的事？

    也对，比赛结束没多久，宫本武藏就跳出来了。

    这件事便一直耽搁了。

    本来以为奖励会因此取消。

    没想到这些老家伙倒是还挺讲信用。

    “走吧，去看看。”

    秦三点了点头，跟着练霓裳朝临时宗主殿的方向走去。

    ………

    临时宗主殿设在霸天宗附近一座完好的山峰上。

    原本的宗主殿在大战中被毁，罗狂便命人将这座山峰的议事厅收拾出来，暂作宗主殿使用。

    秦三跟着练霓裳走进殿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坐着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皆是炼丹师协会总会的名誉长老。

    左边那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是之前在大赛上担任主评审的孙长老。

    中间那位身材矮胖，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是协会的李长老。

    右边那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是周长老。

    三人都是五品以上的丹王，在北域丹道界德高望重。

    而在大殿两侧，苏婉芸，诗音纯，余香凝，叶灵儿，宫本美雪等人悉数在场。

    诸葛思邈，王重阳也在。

    甚至连成昆和步非烟两位宗主都来了。

    看来炼丹师协会的长老现身，是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