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几人围着许曼没多久，许曼就醒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

    许曼睁开眼，就看见一圈人围着她。

    她坐起来，看着几人坐在这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谢暖歌蹲在她面前，没注意到许曼的动作，而是目光落在她腰间：“你这个腰牌哪来的？”

    许曼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向谢暖歌，有些不解：“这就是管理员腰牌啊。”

    说完，她怀疑地看向几人：“你们没有？”

    说话间，许曼站起身，又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有些疑惑，姿势更是防备地看着几人。

    重新打量她们。

    许曼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关于几人的记忆很模糊。

    自己好像是和她们，一起过来的。

    然后说…好像是要竞选管理员？

    她有些记不得了。

    但现在，许曼很确定，这些人表现出来的，都很可疑。

    谢暖歌看着许曼，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

    便躲在叶婉几人的身边，喊了她一声：“许曼。”

    许曼没有抬头，她一手捏着自己管理员的牌子，一边警惕地打量几人。

    甚至都没有看向谢暖歌一眼，像没听见。

    叶婉看了谢暖歌一眼，苏夜也看向谢暖歌。

    见许曼那个样子，心里明白谢暖歌是什么意思。

    两人也又转回去看许曼。

    叶婉开口喊道：“向南？”

    许曼抬起头，看向叶婉：“怎么了？”

    谢暖歌嘴唇抿紧，心里那个猜测正一点点被证实。

    纪灵往前走了半步，有些不可置信：“许曼，向南是怎么回事？”

    许曼皱了皱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她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语气带着戒备：“你们是不是记忆馆的管理员？”

    看她这架势，若是众人不给个好解释，许曼就要动手了。

    谢暖歌点头：“是，我们是管理员。”

    现在她们的身份就是管理员。

    谁也不敢冒险说自己不是。

    “那你们在说什么？”许曼转过身：“神秘兮兮的。”

    她说这话，目光无意识扫过一楼走廊。

    见到一楼架子上有很多罐子已经熄灭了光芒，变成了空罐子。

    许曼语气立刻变了，她声音带着烦躁：“怎么这么多空罐子？”

    她朝一楼走廊走了两步：“这些该死的食忆鬼！肮脏的脸皮，讨厌鬼，臭虫！”

    她边骂，边朝走廊尽头走去。

    谢暖歌突然觉得这些话语很熟悉，好像……

    组长形容那些脸皮，那些食忆鬼时，就用的这样形容词。

    就是这样的语气，嫌弃，烦躁。

    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许曼渐渐走远。

    李怀如低声说道：“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也好像不认识她自己了。”

    纪灵翻了个白眼：“用你说？谁都看得出来。”

    谢暖歌看着许曼的背影：“她是因为向南的记忆，把自己是许曼这件事忘了。”

    “那许曼的记忆哪去了？”其他人也有些害怕。

    现在收容别人记忆的人就这么几个，还出事了一个。

    那下次谁还敢收纳记忆了？

    大家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难不成要和许曼说，你不是向南，你是许曼，我们是为了于修齐的记忆来的？

    李怀如见没人说话，开口小声问道：“那碎片怎么办？”

    没有人接话。

    她又说了一遍：“我说于修齐的碎片怎么办？”

    谢暖歌看了她一眼，叶婉也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看向李怀如。

    “我也是怕咱们不能通关。”李怀如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歹也和我们过这么多副本了吧？”

    纪灵似笑非笑地抱着胳膊：“怎么这么冷血啊？”

    李怀如抿唇，没说话。

    在副本里的时候，纪灵不是没动杀心。

    可李怀如说，如果你杀了我，从外面进来的人，就剩下我们三个。

    她们几个都是在宫里认识的，感情肯定比我们深厚。

    该说不说，这几句话足以让纪灵动心。

    手册前几次的问题，都是带着投票性质的。

    如果李怀如死了，那许曼和纪灵，就会成为谢暖歌她们投票的首选。

    所以纪灵和李怀如合作了。

    “呜汪汪汪…”

    狗叫天黑。

    谢暖歌收回目光：“先回去吧，聚在这也没什么用，晚上还要写手册。”

    她转身往楼上走。其他人也散开了。

    脚步声在旧木板上响了一阵。各自消失在各自的楼层里。

    走廊里只剩下许曼一个人，她正蹲在一楼走廊边，用空罐子扣住一张正在蠕动的人脸。

    抓到后放回架子上，又去抓下一张。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脏话：“这些该死的脸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完？”

    “什么时候才能通关这该死的副本。”

    谢暖歌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确定了。

    许曼遇到的情况应该和她一样，都是付出一些代价。

    和手册做交易。

    这个代价，有可能就是许曼自己的记忆。

    所以说，罐子里装着的，是关于记忆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但和手册交易的，就是实打实的记忆。

    当后来寄生者的记忆带着喜怒哀乐，能让她们感同身受。

    而她们原本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淡化，褪色。

    是不是她们到后面就根本分不清，到底褪色没有感同身受的记忆是她们原本的。

    还是后来，她们能体会到的喜怒哀乐的，才是原本的记忆。

    现在的许曼，不就是觉得她自己是向南，而许曼才是她收容的记忆？

    “苏夜。”谢暖歌转头看向苏夜：“不要和任何人，任何东西做交易。”

    苏夜一愣，抬头看向谢暖歌。

    谢暖歌没说别的，转身上楼。

    现在有其他人记忆的只有张三，许曼，和她。

    谢朝歌的记忆，也算是她收容其他人的记忆。

    所以手册才会不断诱惑她做交易。

    楼下，手册已经到许曼手中。

    许曼翻开，页面上只有很正常的一些问题。

    【管理员向南：一二楼架子是否完好？卫生清理工作是否完成？罐子有无破损？】

    许曼翻开册子，认认真真地写完问题。

    在最后的地方，签上自己的署名。

    【管理员：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