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厂门口捡图纸,泥里埋着...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唐乔和顾峥一前一后,绕到了国营服装厂的后门。

    清晨的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居民,匆匆走过。

    服装厂后门紧闭着,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好几捆用麻绳扎紧的布头。

    唐乔走上前,伸手扯了一块露出来的布角。

    是的确良,可惜颜色太花了,上面还沾着大片的油污,根本没法用。

    她又翻了几个布捆,都是些零碎的废料,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

    “哎,干什么的!”

    后门旁边的小窗户里,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一个穿着旧背心,头发乱糟糟的门房大爷,没好气的打量着他们。

    唐乔收回手,客气的笑了笑。

    “大爷,我们想问问,这厂里不要的布头尾料,能不能匀我们一些?”

    “匀?”

    门房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指了指那堆料子。

    “这些东西,看着是废料,那也是厂里的财产。”

    “每个月月底,供销科的人会过来统一清点,然后卖给废品站。外人不能随便拿,也不能随便挑。”

    唐乔心里了然。

    她没有硬要,继续问:

    “那大爷,您知道这个月什么时候清点吗?我们想走正规手续收一批。”

    门房大爷看她态度还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日子没定,你过两天再来问吧。这事归供销科的朱干事管。”

    “好嘞,谢谢您了。”

    唐乔把“朱干事”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正准备带顾峥先离开。

    厂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你给我站住!宋玉兰!”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朱干事,这真是我自己画的,不是厂里的!”

    “放屁!你一个临时工,哪有资格画什么图!这就是你从车间偷的!”

    随着一声尖叫,一个瘦弱的身影被从门里推了出来,踉跄着摔倒在唐乔脚边。

    女人怀里抱着的饭盒和一叠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一个白面馒头滚出来,沾满了黑泥。

    那女人顾不上去捡,手忙脚乱的去抢救那些散落的图纸。

    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黑色的污垢。

    紧接着,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从厂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唐乔刚才听到的那个朱干事。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油光满面,看到摔倒在地的女人,脸上全是鄙夷。

    “宋玉兰,你还敢狡辩!人赃并获,我看你还怎么说!”

    朱庆发一脚踩在那几张图纸上,用鞋底碾了碾。

    “这些都是厂里的财产,你偷出去想卖钱是不是?”

    叫宋玉兰的女人趴在地上,拼命想把图纸从他脚下抽回来,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没有!这都是我自己晚上画的,跟厂里没关系!”

    周围有几个刚上班的工人围过来看热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朱庆发看到人多了,声音更大了。

    “一个刷厕所的临时工,还学人家画什么裁剪图?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他用鞋尖把一张图纸挑起来,又嫌脏似的踢开。

    “画得再好,厂里的正式岗位也轮不到你!”

    一张被踢开的图纸,正好飘到了唐乔的脚边。

    唐乔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收腰短外套的裁剪图,画得很细致。

    在她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脑海里熟悉的面板跳了出来。

    【物品名称:女式修身短外套裁剪样稿(修改版)】

    【核心工艺:基于男款旧褂子版型二次设计,肩袖配比精准,预留缝合损耗余量极低,成衣活动量充足。】

    【公道指数:+120】

    【综合评价:一份极具巧思和实践经验的改良设计图,能以最低的布料损耗,达到最佳的修身挺括效果。】

    唐乔的目光动了动。

    她又捡起旁边另外两张沾着泥水的图纸。

    上面不仅有基础版型,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针对不同体型需要调整的修正线。

    比如肩宽背厚的人,后片要怎么加宽。

    腰细胯宽的人,侧缝的弧度要怎么调整。

    甚至连不同布料下水后的缩水率都用铅笔标注了出来,预留了精准的余量。

    这手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缝纫工能有的。

    朱庆发见唐乔拿着图纸不放,把手伸了过来。

    “看什么看!厂里的东西,快还给我!”

    唐乔抬起眼,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图纸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铅笔写的签名,被人用橡皮擦过,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个“宋”字。

    “厂里的图,为什么落她的署名?”

    朱庆发被问得一噎,脸色涨红。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厂里的东西!”

    宋玉兰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刚想说话。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拿着个登记册,快步从厂里走了出来。

    “朱干事,厂长让你赶紧过去,新机器到了。”

    这人事干事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浑身是泥的宋玉兰。

    她翻开手里的登记册,找到一页,拿起笔,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划掉了一个名字。

    “宋玉兰,你的临时工合同今天到期,不用再续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白的胸牌,递给朱庆发,又指了指宋玉兰胸前别着的那个。

    “把临时工的牌子交回来,你可以走了。”

    朱庆发得意洋洋的接过新胸牌,把一张折叠好的录用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宋玉兰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攥紧了那几张沾满泥水的图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工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哎,我就说吧,朱庆发肯定能顶上。”

    “那还用说,他姐夫可是厂长!”

    “可怜了宋玉兰,听说她手艺是咱们厂最好的,本来这次转正最有希望的就是她了。”

    “手艺好有什么用,比得过人家有关系吗?”

    宋玉兰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声,她只是死死盯着朱庆发。

    最后,她抬起手,哆哆嗦嗦的解下了胸前那个临时工胸牌。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胸牌上,又溅到身前的裁剪图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把胸牌递给人事干事,抱着怀里仅剩的几张图纸,转身就要走。

    唐乔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她把手里那张图纸重新递回了宋玉兰面前。

    “先别走。”

    唐乔的声音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唐乔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空洞的女人,一字一句的问。

    “这张图,到底是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