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图是我画的,谁也别抢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唐乔的问题,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把裁剪图递到宋玉兰面前,手却没松。

    “图是谁画的,你自己答。”

    朱庆发站在台阶上,拍了拍工装前襟,轻蔑的看着唐乔。

    “我管她谁画的!从厂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是厂里的财产!还答什么?厂里的图纸,哪轮得到她一个临时工往外带?”

    他又看向宋玉兰,语气里满是威胁。

    “宋玉兰,你赶紧都交给我,别等我去保卫科报你偷厂货!”

    宋玉兰的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掉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唐乔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捏住了唐乔递过来的纸角。

    “图……是我画的。”

    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画了三个晚上。”

    朱庆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指着宋玉兰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画的?你一个刷厕所的临时工,你认识几个字,也敢冒充设计员?!我看你就是在哪个车间捡的,想偷出去卖钱!”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宋玉兰被他骂得浑身一颤,把图纸护在怀里,头又垂了下去。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将图纸铺在自己掌心,指着肩线旁的标记。

    “原版是男褂,肩头宽,直接改成女式短外套,女人穿上肩会塌,抬手也不方便。”

    “我把这条线往里收了三分,袖笼这里又放宽了四分活动量,这样胳膊抬起来才不绷着。”

    “腰这里收两分,后片再放半分,人坐下不会绷住。”

    “领口我改过两回,布料软就收窄些,斜纹料硬,领子得往外放半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那是一个手艺人,在说自己的手艺时才有的眼神。

    唐乔的目光停在图纸上。

    这不是照着样衣描出来的图。

    这是真正做过衣服的人,改过料子,也挨过返工,才会留下的记号。

    宋玉兰每一处改线旁边,都写着尺寸。

    肩宽一尺一的人怎么改,腰细胯宽的人怎么改,背厚的人后片该留多少余量。

    连布料洗过后会缩多少,都写得明白。

    唐乔之前给冯曼丽改短外套,靠的是前世经验和眼力。

    宋玉兰这张图,却能让不会裁衣的人照着做。

    作坊缺的就是这种人。

    能把手艺落到纸上,再交到别人手里。

    朱庆发看她们盯着图,脸上有点挂不住。

    “写几笔破字就算她的?厂里做衣服这么多年,谁知道她是不是偷看了版房的图?”

    唐乔接过一张图纸翻过来。

    纸的背面很干净,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个日期,旁边还有修改的记号。

    她抬起眼,看向朱庆发。

    “厂里的正式图纸,应该有编号,有车间的章,还有领用记录。”

    “这三张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笔迹,和试样用的尺寸。”

    朱庆发被问得一噎,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从厂里带出来的!就是厂里的!”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人事干事,这时抱着登记册,冷着脸上前一步。

    她翻开册子,用笔尖重重点了点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宋玉兰,临时工的名字已经划掉了。从现在起,你跟服装厂没关系。”

    “厂里不承认你有资格画图,更不承认你拿出去的东西。她手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得交回来。”

    这话一出,宋玉兰刚刚挺直的背脊,又垮了下去。

    三个晚上,她趴在宿舍窗边的木箱上,用走廊的灯画图。

    白天刷厕所,晚上帮车间收废线头。

    手上裂了口,她用布条缠住,怕血滴到纸上。

    她做出半件样衣时,还以为靠这份手艺,能留在厂里。

    如今,连临时工牌子都被收走了。

    被开除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周围的工人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情,有可惜,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朱庆发又得意起来,嘲弄的看着宋玉兰。

    宋玉兰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印子。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抬起头,对着唐乔说。

    “同志,能……能借你的笔用一下吗?”

    唐乔从口袋里拿出记账用的铅笔递给了她。

    宋玉兰接过东西,在厂门口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那几张图纸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在那张画着短外套的图纸背面写下一行字。

    “图稿由宋玉兰私下绘制,如涉及厂内资料,愿配合核查。”

    写完,她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

    “你们谁有印泥?”

    唐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印泥。

    朱玉兰轻声道谢,打开印泥盒,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按下了红指印。

    她把自己彻底摆到了朱庆发的对立面。

    要么证明图是她的,要么就背上偷窃和撒谎的双重罪名。

    “你还敢写!”

    朱庆发气得脸上抽了抽,冲下台阶,抬手就要去抢地上的图纸。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一根木杖“啪”一声横在了他面前。

    木杖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带起的凌厉杖风让他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朱庆发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顾峥就站在唐乔身边,蒙着眼睛的黑布正对着朱庆发的方向。

    木杖稳稳压着地面,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手拿开!”

    朱庆发咬着牙,色厉内荏的骂道:

    “你个瞎子,少在这儿充能耐!”

    顾峥没理他。

    唐乔蹲下身,把那几张按了手印的图纸一张张收好,重新交回宋玉兰怀里。

    她站起身,盯着朱庆发。

    “你要认这是厂里的图,行,拿编号,拿归档册,拿车间的领用单。”

    “这三样,你随便拿出来一样,这图纸我让她亲手还给你。拿不出来,就别碰她的东西。”

    朱庆发的脸涨得通红,他哪里拿得出这些东西?

    唐乔的目光落回图纸,从纸缝里捻出那点灰蓝色的布屑。

    “这料子哪来的?你做过试样?”

    宋玉兰看着布屑,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

    “上个月厂里做工装,版房清出来一批打样的灰蓝色斜纹布边角料,朱干事让我搬去后门废料堆。”

    “我……我就挑了几块能拼的,试着做了半件短外套。”

    她看了一眼朱庆发,声音又小了下去。

    “我做完拿给你看过,你翻了袖笼,还问我这里为什么要留这么宽。”

    朱庆发的表情变了变。

    宋玉兰继续往下讲:

    “你说这种收腰衣服穿着不干活,叫我扔去后门。我问能不能留下,你让我少做白日梦。”

    “你还敢承认拿厂里料子?”

    朱庆发立刻打断,朝地上啐了一口,故意扬高了嗓门。

    “一个临时工也配碰缝纫机?那件破衣裳,针脚歪得跟狗啃的一样!白送都没人要!早就埋进泥里烂透了!”

    唐乔顺着他抬起的手看过去。

    后门右侧堆着几捆废布,麻绳已经发黑。

    在最外边那堆乱糟糟的碎料下,果然露出一小角灰蓝色的斜纹布。

    布边还缝着半截白线。

    唐乔抬脚就要走过去。

    朱庆发的脸一下绷住,一步跨过来,拦在了唐乔前面。

    “站住!”

    他恶狠狠的盯着唐乔和宋玉兰。

    “废料也是厂里的东西,谁敢乱翻,我就按偷厂里财物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