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费大善人

作品:《你拖婚不娶?军侯万金聘礼堵我门》

    近来州县诸城都在搞富户捐赠的事宜,起头人便是费老爷。

    辗转几个州城,已筹集到相当金额的钱款。

    费老爷便做主移交官府,还公开各人各府捐钱的明细,主打一个正大光明。

    忙了这些事儿,已不算年轻的费老爷却病倒了。

    一连请了好多名医来看,总也不见效。

    没法子,他只好求助于神佛,多少庙宇佛寺跑了个遍,依旧无解。

    最后听闻花州城郊庆山上的清风观很是灵验,他这才求到了虞声笙处。

    正因自家主人身体不好,孙管事上回才特别强硬。

    “上次的事儿,是我这管事的不好,他关心我的病,只盼着我能快点好,所以才待大师你有些过了,我替他向您赔个不是,这是小小心意,还请大师莫要推辞。”

    费老爷重重咳嗽了几声,指了指桌子上摞起高高的几个礼匣。

    孙管事在一旁抹眼泪:“我们老爷多好的人呀,平日里什么好事不做,什么好话不说,但凡与我们老爷认识的,谁不说我们老爷是真正的大善人,怎老天就这样不长眼,却叫我们老爷受这样的病痛苦楚……”

    “快别说了,人各有命,都是天意,我要不是底下还有年幼的孩子,真是寿数到了,且让我下了阎罗殿又如何?”费老爷轻轻笑着。

    他看向虞声笙,“大师怎么不说话?”

    “看费老爷您的面相,福气有余,富贵满堂,不像是短命鬼的样子。”

    费老爷一听,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颇有些欣喜:“果真传闻不假,清风观的观主什么都会,连面相都会看呢,来来来,喝茶!”

    “我不过略通皮毛。”虞声笙说,“还是请一请你的八字,我给你算上一卦好了。”

    “好呀,再好不过。”

    见对方这样好说话,半点不拿乔,费老爷喜出望外。

    他忙给了八字。

    虞声笙算了下,垂眸的瞬间挡住了眼中的波荡。

    “如何了?大师。”

    “奇怪了,您的面相八字命格都是极好的,可不知为何有一股阴气缠绕,或许这就是善人您突发恶疾的原由,不知善人您之前可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么?比如,途经荒废无人的山庙,亦或是——”

    虞声笙撩起眉眼,“曾沾过无辜之人的血?”

    费老爷脸上的肥肉轻轻一颤。

    孙管事立马上前:“胡说什么!我们老爷最是和善了,别说沾了人家的血,便是地上的蚂蚁都不忍心踩一脚的!”

    “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而已,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无需这么大的反应。”虞声笙轻笑。

    费老爷这才苦笑:“自然是没有的,真要做了亏心事,我还求什么神佛,不如早些找到病根儿是要紧。”

    “这是自然。”

    虞声笙表示同意,轻轻颔首,“大善人之名如雷贯耳,我想费老爷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张平安符,让你能睡个好觉。”

    这话一出,费老爷很是意外。

    “你知道我夜晚睡不好?”

    虞声笙轻笑没说话,只吩咐孙管事去准备黄纸、朱砂、笔墨之类的东西。

    “费老爷既然几次三番请到我门上,我若拿不出点真本事,岂非叫善人您失望?放心吧,你今晚一定能睡得好。”

    费老爷大喜过望。

    孙管事忙不迭地将她所说的物件都一一备齐。

    当着这二人的面,虞声笙直接画符。

    一气呵成,灵光晕染,那符箓上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念力。

    将平安符交给费老爷,她又叮嘱道:“将这个放在枕下,保你安眠无忧。”

    “好好!”费老爷笑了,“那我的病……”

    “先把觉睡好,身子养好了,病自然能消;若连觉都睡不下,便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怕也撑不住,时日久了,照样生病。”

    听了她的话,费老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虞声笙说:“明日我还会再来一次,这些礼物我就不收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东西重得很,又不能变现,拿在手里多麻烦呀。

    费老爷也没拒绝,笑呵呵地命人送她。

    经过长廊时,虞声笙隐约听见了笛声,幽然如泣,恍恍惚惚是从后院传来的。

    她脚下步子没停,像是没听见似的。

    到了街上,随便找了家店用饭。

    没吃几口,眼前突然坐了个人,居然是闻昊渊。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虞声笙惊呆了。

    她今天出门谁都没说,闻昊渊那会儿应该还在忙,这人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还能找到这里来。

    “我看到你传回去的书信了,特地下山来找你。”男人微微皱眉,“一个人在外夜不归宿怎么行,你让我如何放心?”

    “我又不是晚姐儿,这么大的人了,哪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丈夫满脸不快,忙又改口,“不过你来了更好,我正愁没个人说话呢,晚姐儿那边可安顿好了?”

    “都好,曲桑、瑛娘还有周丽珠都陪着,你师父也是跟前跟后的,现在在观中守着她的人可多了,不缺咱们俩。”

    虞声笙放心了,笑眯眯地将半碟子剩下的银丝卷子递过去:“吃了没,尝尝看,可甜了。”

    闻昊渊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假装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还是接过了。

    “去了一趟大善人处,感想如何?”他问。

    虞声笙唉声叹气,摇头晃脑:“麻烦呀。”

    “很棘手么?”

    “倒也没多棘手,就是有点麻烦,人家有冤,自然是要报到他身上的,这是人家的因果,我不好插手;但这大善人既然寻上门,我也得跟他结个善缘。”

    “倒也是,这费大善人有的是钱。”

    不愧是夫妻,虞声笙的意思,他瞬间就懂。

    “这跟钱没关系。”她满脸正色,“这是为了咱们清风观能发扬光大,回头人越来越多,咱们不得更近一步扩建后头的厢房么?”

    随着清风观声名在外,来挂单的居士也越来越多。

    厢房就有些紧张了。

    这也是虞声笙一开始没料到的。

    谁能想到这些人这么热情呢……

    还有,任胭桃那边拖家带口的来了,少不得暂时要住在观中,这又要一块地方。

    虞声笙想得很清楚,到时候修建厢房的费用要从闻图身上扣一部分,就算房租。

    她不是大善人,喜欢算账算清楚。

    帮亲戚帮兄弟是应该的,但没理由叫她一个人出钱。

    这计划她也没瞒着闻昊渊,直接说了。

    闻昊渊表示同意,银子没那么好赚,他们夫妻俩早就没了在京城时的头衔和风光,凡事都要靠自己,一个铜板都不能乱花。

    二人一拍即合。

    虞声笙一开心,又叫小二添了两个菜一碗饭。

    两口子吃饱了,便去花州商业区闲逛。

    现在商业区里有专属清风观的一块地方,面积不大,上下两层的小楼,能暂且供人休息小住。

    他们今晚就歇在这里。

    不过,虞声笙还没打算睡。

    月色最皎洁的时候,她睁开了眼,黑白分明处一片清亮,哪有半点倦意。

    “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起。”

    见拗不过丈夫,虞声笙同意了。

    夜探之地,就是白天里去过的费老爷的宅院。

    这儿不是费大善人真正的家,而是他在花州置办的房产。

    反正大善人钱多,到哪儿都不愿委屈自己,所以南境诸州的各个州城都有他的置业,主打一个房多钱多,差遣的人也多。

    后院,门锁得死死的。

    值夜的奴仆们都远远避开。

    一片水波不惊的湖心中央,有一幢精致的小楼。

    像极了江南水乡里大家闺秀所住的楼阁。

    被一团水汽包围,还真有几分误入江南烟雨的错觉。

    水面上,十几个错落有致的圆形石墩组成了通往湖心小楼的路。

    一阵风吹来,虞声笙屏住呼吸。

    ——又是那熟悉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