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申奥成功
作品:《赶海:我就是个渔民,为什么叫我首富?》 2001年7月13号那天晚上,张诚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凉水澡。
太阳能晒了一天,铁皮桶里的水还带着烫手的余温,他舀了瓢从头浇到脚,凉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白天的暑气冲得干干净净。潘婷在屋里喊了一声:“阿诚,电视调好了,快进来!”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趿拉着拖鞋进了客厅。潘婷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闺女,电视机开着,屏幕上已经在放申奥的特别节目了。北京申奥,今天晚上在莫斯科投票,结果就快出来了。
茶几上摆着几瓶冰啤酒,是阿宇下午送来的,说是知道晚上看直播得喝点。张诚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凉丝丝的啤酒顺着喉咙滚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喝你的,别对着孩子哈气。”潘婷把闺女往旁边挪了挪,小丫头正睡得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得像只小猫。
张诚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盯着电视屏幕。画面切到莫斯科的会场,国际奥委会的委员们正在投票,镜头扫过一张张严肃的脸,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张诚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手指在沙发边缘轻轻敲着。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阿宇的大嗓门:“哥!快开门!我们也来看!”
张诚起身开了院门,阿宇带着许禾,大哥扶着柳丽萍,后面还跟着阿和两口子,一帮人涌进来,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大哥把带来的卤味和花生米摆在茶几上,阿和搬了两箱啤酒进来,阿宇已经把电视音量调大了。
“今儿晚上咱得喝点。”阿宇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已经攥着一瓶啤酒,“北京申奥,这事儿多大啊。”
“你倒说得跟你知道多大似的。”张诚踢了他一脚,“老实坐着。”
客厅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女人们凑在一起聊天,柳丽萍抱着自家闺女跟潘婷并排坐着,许禾在旁边逗小丫头。男人们围在电视机前面,阿和跟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船上的事,阿宇时不时插一嘴,被张诚瞪回去就缩缩脖子。
电视里开始放北京申奥的宣传片了。画面从长城切到故宫,从胡同切到高楼,从黄河切到大海,配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宏大音乐。张诚靠在沙发上,灌了一口啤酒,看着那些画面从眼前闪过。
“哥,”阿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北京能成吗?”
张诚想了想,上辈子他当然知道结果。但这话不能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差不了多少。”张诚弹了弹烟灰,“看着吧。”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瞬间,张诚正低头啃一块卤鸭脖。电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主持人的声音都劈了,萨马兰奇站在讲台上,那声“北京”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炸了。
阿宇第一个跳起来,啤酒瓶差点扔到天花板上:“成了!成了!”
大哥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攥着酒瓶,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柳丽萍也站起来,扶着肚子,跟潘婷对视一眼,两个女人都笑了。阿和拍着手,声音不大,但巴掌拍得啪啪响。许禾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张诚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根鸭脖。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欢呼画面,看着那些在莫斯科会场里跳起来鼓掌的中国代表,看着镜头切到北京,长安街上瞬间涌出来的人潮,有人举着国旗在跑,有人抱着哭,有人站在天安门前挥着胳膊喊。
他嚼了两下鸭脖,咽下去,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
“哥!你咋没反应?”阿宇转过头来,脸涨得通红,“申奥成功了!北京!”
“我知道。”张诚把啤酒瓶放下,“听见了。”
“那你咋不激动?”
张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夏天的热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海滩上的咸腥味和镇上隐约传来的鞭炮声。隔壁不知道谁家已经买了鞭炮在放,噼里啪啦炸了一阵,又停了,隔了几秒又炸起来,把夜里的狗都惊得直叫。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海风吹在脸上暖烘烘的。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又紧了紧。
申奥成功了,这是大事。对国家来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事。
但对张诚来说,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本账。
申奥成功,接下来几年国家会砸多少钱搞基建、搞环境、搞宣传,外国的钱也会涌进来,旅游业会爆发式增长。他那个度假村,下半年才正式开业,明年后年正是吃这波红利的时候。他得提前把宣传打出去,把牌子立起来,让来中国的外国游客知道,闽省海边还有个渔沧村,有个山海度假村,能吃最新鲜的海鲜,能住最原生态的木屋,能出海钓鱼,能赶海捡螺。
他脑子里一边盘算着,一边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客厅里那帮人已经闹开了,阿宇不知道从哪翻出一瓶白酒,非要给每人倒一杯。大哥拦了一下没拦住,已经被灌了半杯。阿和坐在沙发上笑,不拦也不劝。
张诚关了窗户,走回客厅,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拿起刚才那瓶啤酒,举了举:“行了,别光顾着闹。来,碰一个。”
几个人围过来,啤酒瓶、白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宇仰头干了,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脸上的笑还是压不住:“哥,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张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大哥、阿和、许禾、柳丽萍,最后看了一眼潘婷怀里那个还在睡觉的小闺女,点了点头:“嗯。”
“北京申奥成功了,咱们那度假村下个月就开业了,远洋船也回来了,养殖场那边新场子也投产了。”阿宇掰着手指头数,“你说这一年一年,咋过得这么快呢?”
“快就对了。”大哥难得接了一句,“过得快说明日子好过。要是日子难过,天天掰着指头熬,那才叫慢。”
阿宇被他大哥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堵得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大哥,你这话说得跟爹似的。”
“你少贫。”大哥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张诚把啤酒喝完,把空瓶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潘婷旁边。小闺女还在睡,小脸被客厅里的灯光照得暖融融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他弯腰在闺女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直起身来。
“行了,都别光喝酒了。”张诚拍了拍手,“阿宇,你去把后院那箱烟花搬出来。大哥,你帮我搬桌子。阿和,你跟你媳妇把茶几上的卤味收了。今儿高兴,咱们去院子里放烟花。”
阿宇第一个跳起来往后院跑,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大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往厨房那边走。阿和两口子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许禾帮着潘婷把闺女往屋里抱。
张诚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夏天的夜空干净得很,星星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地铺着,没有云。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亮着,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光线。镇上那边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砰砰的闷响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偶尔有彩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
阿宇从后院抱出来一箱烟花,往院子中间一放,蹲下来开始拆包装。大哥把桌子搬出来了,搁在廊檐下面。阿和拎着啤酒瓶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张诚靠在院墙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里散开,跟远处传来的硝烟味混在一起,被海风吹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那儿看着阿宇蹲在地上摆弄烟花,看着大哥在桌边摆酒瓶,看着阿和跟许禾站在台阶上说话,看着潘婷从屋里走出来,怀里裹着闺女,在廊檐下找了个凳子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滩涂上挖沙虫。再往前一年,他刚穿过来,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水渍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他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哪能想到今天站在自己盖的院子里,看着一帮兄弟喝酒,看媳妇抱着闺女,看天上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阿宇点着了引线,几秒之后第一发烟花从箱子里窜出去,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大红色的花,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一瞬。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一片五颜六色。
张诚站在院墙边,仰着头看那些烟花在头顶炸开,又慢慢暗下去。潘婷在廊檐下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见她正朝他招手。他掐灭烟头,走过去,在潘婷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小闺女已经醒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嘴动了动,像是被烟花声吵到了,又像是没睡够。
“你抱会儿。”潘婷把闺女往他怀里递。
张诚接过来,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一些。小东西在他臂弯里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小脸,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还在炸开的烟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阿宇在院子中间跳着喊:“哥!你看那个!那个是绿的!那个是紫的!”
张诚没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闺女,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大哥在廊檐下倒了杯酒,自己喝着。阿和两口子在台阶上坐着,偶尔低声说一句什么。许禾在逗柳丽萍怀里的孩子,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烟花放完了,院子里重新暗下来,只有廊檐下的灯还亮着,在石板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阿宇蹲在地上收拾空烟花箱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张诚抱着闺女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圈,小东西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均匀得像是在梦里笑。
他走到院门口,推开半扇门,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村里的路灯亮着,石板路上安安静静的,远处有几户人家门口还散落着刚放完的鞭炮纸屑,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红色。再远一点就是海,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渔船的灯还在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门口,抱着闺女,看了一会儿。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夏天特有的温热,把他衬衫的衣角吹得轻轻晃。身后院子里传来阿宇的大嗓门和大哥的笑声,混着啤酒瓶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诚把院门带上,转身走回院子。潘婷正站在廊檐下等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走过去,把闺女递给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潘婷低头看了一眼闺女,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进去吧,外面风凉了。”
“嗯。”张诚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屋里走。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茶几上还散着没吃完的卤味和空酒瓶。阿宇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了,大哥把空瓶子拢到一起装进袋子里,阿和把茶几上的东西往厨房搬,许禾帮着潘婷把闺女放回婴儿床里。
张诚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们忙活。阿宇收拾完了,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哥,明天还去度假村不?”
“去。上午去。”
“那我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
阿宇推门走了,大哥和柳丽萍也跟着走了。阿和两口子最后走的,阿和媳妇在门口跟潘婷说了几句话,才跟着阿和出了院子。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廊檐下那盏灯还亮着,在石板地上画出一小片光。
张诚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站起来关了灯,上了楼。卧室里潘婷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小闺女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安安静静的。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上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度假村的事。下个月开业,宣传还得加把劲。申奥成功的热度可以蹭,但不能硬蹭,得想个自然点的法子。还有远洋船那边,阿和说想跑一趟远一点的航线,他还没给准话。加工厂的年度框架协议签了,第三季度的供货量还得再跟林晓雅对一遍。养殖场新场子投产了,第一批鸡苗长得不错,阿和媳妇盯着挺上心。桩桩件件,都在脑子里排着队,等着他一件一件去办。
他翻了个身,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听着潘婷和闺女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进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张诚是被闺女哭醒的。
小丫头嗓门不大,但哭起来没完没了,一声接一声,把潘婷也吵醒了。潘婷翻身坐起来,把闺女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拍了拍,又换了尿布,小东西还是哭。张诚爬起来,去楼下冲了奶粉拿上来,潘婷喂了奶,小丫头才慢慢安静下来,打着嗝又睡了。
张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闺女睡着的小脸,打了个哈欠,下楼去洗漱。灶台上陈婶子已经煮好了粥,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边吃。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出港,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吃完早饭,换了件干净衬衫,开车去了度假村。孙鹏已经在办公室了,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说:“张总,昨晚申奥的直播你看了吧?咱们那几条短视频的播放量涨了不少,有人留言问咱们这边能不能看海景、吃海鲜,还有人问有没有房。”
“你回复了吗?”
“回了。试运营期间还有几间房,我推了优惠价。”
张诚点了点头,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周敏正在前台后面核对今天的订单,看见他走过来,说:“今天有八间房的订单,两间是连住的。餐厅那边备了比昨天多三成的食材,够用。”
“行。你盯着,我去海边转转。”
张诚出了接待大厅,沿着石板路往临海步道走。早上的海风比下午凉快不少,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他走到步道尽头,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渔船一艘接一艘地往深海去,船尾的白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林晓雅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林晓雅的声音,带着点忙音:“张总?”
“你那边加工厂今天忙不忙?”
“还行。第二批货已经打包好了,明天发京城。超市那边催得紧,说这个月还要再补一批。”
“行。你下午要是有空,来度假村一趟,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申奥成功了,咱们得趁着这波热度把度假村的牌子打出去。你过来,咱们跟孙鹏一起碰一下,看看怎么做。”
林晓雅在那头应了一声:“行,我下午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