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当爹二
作品:《赶海:我就是个渔民,为什么叫我首富?》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昨天才发的消息。”
“废话,你闺女出生我不来?我干闺女!”崔胜杰把那大包往张诚怀里一塞,自己先往医院大厅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闺女就是我干闺女,定了啊。”
张诚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跟在后面:“谁跟你定了。”
“我单方面定的。”崔胜杰头也不回,步子迈得飞快,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病房几楼?”
“三楼,妇产科。”
两人上了楼,张诚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崔胜杰跟在他身后,进门先探头往床边看了一眼,看见潘婷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浅蓝色的襁褓,小婴儿在她臂弯里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得像猫。
“嫂子好!”崔胜杰嗓门压了又压,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是从牙缝里往外冒,“恭喜恭喜!我来看干闺女了!”
潘婷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偏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纠正他“干闺女”的说法,只是把襁褓稍微侧了侧,让崔胜杰能看见小婴儿的脸。崔胜杰走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伸出手指在襁褓边缘轻轻碰了碰,缩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那天在船厂看远洋船下水的时候差不多,又愣又笑。
“像诚子。”他说,“你看那鼻子,那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诚在旁边坐下来,没有反驳。他看了潘婷一眼,潘婷正低头看着婴儿,嘴角那点弧度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听了一上午的“像谁”这种话,懒得再争了。
崔胜杰把那个大包拆开,一样一样往外掏,小衣服、小帽子、奶瓶、尿不湿,摆了一床头柜。他拿起那件小衣服抖开看了一眼,又放下,转头问潘婷:“嫂子,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换尿布、冲奶粉,我都会。”
潘婷看了他一眼:“你会换尿布?”
“学呗。”崔胜杰理直气壮,“我昨天下午在商场买了这些东西之后,人家售货员给我讲了半个钟头,怎么抱孩子、怎么拍嗝、怎么换尿布,我全记着了。”
张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记着了?那你说说怎么换。”
崔胜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两秒才憋出一句:“反正我肯定能学会。”
潘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为难他。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小东西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小嘴动了动,又安静了。她调整了一下抱姿,把襁褓往臂弯里拢了拢。
这时候张建国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陈婶子上午炖好的鸡汤,他回去又热了一遍拿过来的。他看见崔胜杰坐在床边,先打了个招呼,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鸡汤的香味在病房里散开。
“婷婷,先喝两口。”张建国把汤碗端过去,潘婷伸手接了,低头喝了一口。张建国在旁边看着,等她喝了小半碗才把碗接回去,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脸上的笑从进门就没收过。
崔胜杰在旁边坐着,把床头柜上那堆东西归拢了一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窗外是镇上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把路面照得发白,有辆三轮车从楼下经过,车斗里装着几筐菜,开得不快不慢。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朝张诚说了一句:“诚子,出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张诚站起来,跟着他出了病房。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崔胜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张诚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开口。
“你那度假村试运营快一个月了吧?”
“嗯,下个月中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我肯定到。”崔胜杰弹了弹烟灰,“对了,林晓雅那边我听说她打算在京城设个办事处,专门对接超市渠道。这事你知道吗?”
张诚点了点头:“她跟我提过,说加工厂的产品在京城的销量比预想的快,光靠她一个人跑不过来。办事处的事她在筹备,招人、租场地,都是她在弄。”
“那丫头确实能干。”崔胜杰吸了口烟,靠在墙上,“你这边摊子越铺越大,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从京城那边帮你物色几个人?做销售、做管理,我认识几个靠谱的。”
张诚想了想:“暂时不用,林晓雅那边能撑住。等度假村正式开业之后,看运营情况再说。”
崔胜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崔胜杰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往病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赵宇说他过两天也来。他最近在云省那边收了一批料子,说要带过来给你看看,顺便看看你闺女。”
“让他来。正好度假村快开业了,他来了直接住那边。”
崔胜杰应了一声,推门进了病房。张诚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阿和发来的:“诚哥,远洋船第二次满载测试的数据出来了,制冷系统跑满没问题。钱经理说下个月可以正式下水作业了。”
张诚看完短信,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病房走。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崔胜杰正弯着腰凑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碰婴儿的小手。婴儿的小手攥成拳头,被他的指尖一碰,无意识地张开了,又攥回去。崔胜杰缩回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诚子,”他说,“你闺女手真小。”
张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潘婷正低头看着婴儿,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张诚伸手把她的手指连同那只小拳头一起拢进掌心里,三个人在午后的病房里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下午的时候,潘婷和婴儿都睡着了。张诚把病房里的灯关了,只留了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崔胜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病房门上的小窗。张建国和潘国良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着抽烟,聊着村里的事。柳丽萍被大哥接回去了,临走前跟潘婷约好了明天再来。
张诚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度假村那边的消息。孙鹏发了几条微信,说今天的订单已经满了,周敏那边忙得过来,让他不用担心。张诚回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推车偶尔经过的轮子声和楼下花园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午后的热风灌进来,带着镇上市集那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远处能看到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又把窗户关小了一些,转身走回病房门口。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潘婷和婴儿都还睡着,浅蓝色的襁褓在昏暗中泛着一点柔和的光。他站了几秒,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在自动售货机旁边停下来,掏出硬币买了两瓶水,一瓶放在崔胜杰旁边的椅子上,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崔胜杰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放下,继续看手机。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坐着,谁也没说话,等着病房里的人醒。
傍晚的时候,潘婷醒了。张诚推门进去,把婴儿从小床上抱起来,动作比上午熟练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僵。他抱着婴儿在病房里走了两圈,小东西在他臂弯里哼了两声,又安静了。潘婷靠在床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没有伸手接。
“你多抱抱,回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抱。”潘婷说。
张诚抱着婴儿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小脸。小东西的眼睛还是闭着,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平稳。他用拇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软得不像话。他收回手,把襁褓往臂弯里拢了拢,抬头看了潘婷一眼,她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比上午更松弛了一些。
“你累不累?”张诚问。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
张诚把婴儿放回小床上,伸手帮潘婷调整了一下背后的枕头,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潘婷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往婴儿那边看了一眼,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
崔胜杰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潘婷醒了,敲了敲门框:“嫂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有什么需要带的跟我说,我明天带过来。”
潘婷朝他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崔胜杰摆了摆手,又朝张诚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他拖鞋拍打地砖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张诚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等到护士进来查房,才站起来往外走。他在走廊里站了站,掏出手机给阿和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阿和的声音:“诚哥?你那边怎么样?”
“母女平安。你那边船上怎么样?”
“都好。李成和赵福成今天在码头检查渔网,王军把轮机舱又过了一遍。刘德胜把海图重新标了航线,说下次出海可以直接跑远一点。”
张诚靠在走廊的墙上,听他说完,应了一声:“行。你跟大哥说一声,这几天我可能不去码头了,船上你们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诚哥。嫂子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吱一声。”
“嗯。”张诚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推门回了病房。
潘婷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婴儿,低头看着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婴儿偶尔的哼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张诚在床边坐下,伸手搭在潘婷肩膀上,三个人在傍晚的病房里安静地坐着,等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第二天下午,赵宇到了。他拎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给婴儿的礼物——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玉面温润,一看就是好料子。他把东西递给潘婷的时候,嘴里说着“给干闺女的”,张诚在旁边听着,没有纠正他。
赵宇在床边看了婴儿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潘婷的脸色,点了点头:“气色比预想的好。我姐生孩子那会儿,脸白得跟纸似的,好几天没缓过来。”
潘婷笑了一声:“我恢复得还行。”
赵宇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又跟崔胜杰在走廊里聊了一阵,说云省那边最近的行情,说他家店里新到了一批料子,又说他过两天还得回去一趟,赶一批货。崔胜杰说那你先忙你的,度假村开业的时候再过来。赵宇应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婴儿,才拎着空包走了。
又过了两天,潘婷出院了。张诚开车把她们接回了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绿透了,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响着。陈婶子提前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灶台上炖着汤,客厅里摆着新买的婴儿床,床上铺着浅粉色的床单,床头挂着一串彩色的小铃铛。
潘婷在沙发上坐下,把婴儿放在旁边的小床里。小东西伸了个懒腰,又蜷回去了。张诚在旁边站着,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铃铛拨了一下,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潘婷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玩过这个?”
“没玩过。”张诚把手收回来,“我小时候哪有这个。”
潘婷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东西。张诚在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光。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汽笛,拖得很长,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张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院子里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又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潘婷,嘴角弯了一下。
“今年挺好的。”他说。
潘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反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