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画面香艳

作品:《春闺小寡妇》

    沈筱筱傻眼了,便是她之前娇蛮犯下错事,不小心砸了他屋里金贵的古董,都不曾见过男人脸色这般阴鸷凶狠。

    不仅是她,就连屋里的仆从都吓了一跳,满屋落针可闻。

    都没想到历来性格温和的裴二爷竟会当场发火,前所未闻,而原因居然只是沈筱筱使唤了谢如棠倒下牛乳而已。

    谢如棠心里也很惊讶。

    而这一切,只有知道内情的老夫人眸光微深。

    谢如棠抬眸便看见了男人那张黑沉慑人的脸,瞧起来居然有几分器宇轩昂,又生得龙眉凤目,竟有几分英俊。

    他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他帮她教训小姑子似乎也是情理之中,而她不能用男女之情去过度解读。

    裴知珩的眼神凶得很,如雷霆万钧,他没看谢如棠,而是盯着沈筱筱,“嫂子身子重,往后这些端茶递水的事谁再敢劳动她,便自己去外头领罚。”

    叶晚玉忙堆了笑上前,打圆场道:“裴二爷息怒,筱筱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跟长嫂亲近惯了,一时口快……”

    话未说完,她被裴知珩那冰冷的目震慑住了,吓得不敢说话。

    裴知珩连她这位沈家主母的面子都不给,只冷冷道:“阿嫂还没开口,你倒先替她说上了。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叶晚玉又羞又恼,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来,不再应答。

    这话说的仿佛只有谢如棠是他嫂子似的,她不也算么?!

    沈筱筱到底年纪小,憋了半晌,终究“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的自尊受不住裴知珩当众指责她,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颜面,何况她还对他心生爱慕多年。

    她捂着脸,边哭边往外跑,她的丫鬟慌忙追了出去,嘴里“姑娘姑娘”地叫着,一路追远了,再也听不见声音。

    屋里顷刻又恢复了安静。

    老夫人隐身许久,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扮演老好人地说话,“好了,都少说两句罢。筱筱性子不稳重,不懂事也是有的。晚玉呢也是关心则乱,一时情急,说话便欠了思量,至于元之……”

    她顿了顿,目光在裴知珩身上一转,语气不咸不淡,“体恤元承的遗孀,原是一片好心,只是话说得重了些。”

    叶晚玉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是。”

    她仿佛生生挨了巴掌,却只能咬碎牙齿咽下去、

    自执掌大小中馈,她已很久没有这样憋屈的时刻了,偏偏裴知珩是她得罪不起,遑论她,京城的一众官员更不敢得罪,纷纷都得在这位裴大人后面拍马屁。

    老夫人轻飘飘地看向了谢如棠,心里不悦。

    这张狐媚脸果然是个不省心的,要不然裴知珩怎么会当众训斥沈筱筱,拂了沈家的颜面?

    老夫人强行压下那股不悦,不过现在看,裴知珩未必像外表上那般对谢如棠没有情分可言,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

    老夫人看向谢如棠,态度很淡,脸上也没有笑意,“好了,沈渊这幅画像你便带回房中,挂在墙上,你不是想他么,便日日看着。”

    也是借这幅画像警告着谢如棠,叫她万万不能生出了其他居心。

    谢如棠福下身,“是。”

    而后退到了最边的圈椅坐下,安静地听着,也不插话。

    这时候老夫人问裴知珩,什么时候归家。

    裴知珩:“后天。”

    见他终于不再借住沈家,谢如棠长舒了一口气。若他再住得久些,她都害怕太子妃会对自己下手。

    老夫人发话:“好了,都散了。”

    “我也该喝药了,元之和文儿在官署里都忙着,不必陪着我这老婆子耗着,各自去罢。”

    众人应了声“是”,便各自散了。谢如棠这才随着起身,怀里捧着画像退了下去。

    出屋,裴知珩那道雪鹤般清贵的身影出现在了跟前,谢如棠自知身份,于是走得极慢,不敢与他撞上,于是索性绕道而走,便是见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已是陌路人。

    回后院的路上,恰好经过秋叶园。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打落残花,地上还是潮的,泥松土软,踩上去软塌塌的,悄没声儿地往下陷。

    谢如棠扶着锦月的手一步步行来,只顾着低头看路,一个不留神,绣鞋尖儿上便溅了两三点泥星子,脏了那鞋面上绣的一枝白海棠。

    待到一株老梅下的空地,锦月秀眉皱紧,便蹲下身拿帕子替她揩,嘴里道:“这路也忒不好走了,夫人方才该绕道儿走的。这泥沾上了,一时半会儿可擦不干净呢。”

    谢如棠低头瞧了瞧,她是个惜物的,见那白海棠上污了泥痕,只淡淡笑了笑,道:“罢了,回去也要换的。这一场雨下来,园子里的树怕是要落不少叶子。”

    说着便抬起头来,往四下里望了望。

    那秋叶园原是府里极齐整的一处所在,春夏时节花木繁盛,沈渊在时,她和他两口子时常在这里头消磨半日。

    如今入秋,又经了一场冷雨,满园的树便显出萧索来,叶子便被拂落了一些。

    谢如棠脚腕也沾了泥,走路都难受。

    恰好旁边有一处人工湖,湖水清凌凌的,阴云出晴,谢如棠便命锦月扶着,慢慢走到湖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褪了那双素绸绣花鞋,又除了罗袜,露出一双纤白的脚探进湖水里,去揉着脚踝上沾的泥印子,遇水便化开了。

    而锦月在边上替她守着,以防哪个不长眼的男仆闯入。

    那水凉丝丝的,谢如棠舒服到娇吟一声,竟在那如未出阁的姑娘一般,玩起水来。

    锦月看得忍俊不禁,替夫人开心,压得快透不过气的闺中生活终于有了些盼头。

    锦月看了一会,这才回头把风。

    结果,远处的老槐下出现了一道冷贵沉重的身影,如鬼影一般猝不及防现身,险些把锦月吓破魂。

    看清来人,锦月脸上便是一白,低低唤了声:“二……二爷。”

    裴知珩缓缓上前一步。

    谢如棠粉白的足尖轻轻拨着湖水,忽听得脚步声近,猛一抬头,见是裴知珩,如珠子般乌黑的瞳孔受了惊,慌忙将脚往雪白裙摆底下一缩。

    即便她动作迅速,可裴知珩还是看见了那一片光下的凝白,肌肤柔嫩而光滑,画面香艳。

    瞧着谢如棠掩着裙摆的动作,裴知珩长眸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却沉黯下去。

    不过是断了来往,她身上哪一处他没见过,如今却藏起来,再也不肯给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