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裴知珩做春梦

作品:《春闺小寡妇》

    就像是他的私有物,有一天却被人藏了起来。

    裴知珩分外的不悦。

    如今她终于揣上了子嗣,倒是忘记他这位情夫了。

    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求子嗣的时候,她是如何在床榻上放低姿态,尽态极妍承欢,与他颠龙倒凤的。

    裴知珩倒不是很生气,只是感觉,自己被妇人利用后抛弃。而他当初,竟觉得她可怜,才承祧了两家。

    都说男人绝情寡爱,跟谁有比这位沈家小寡妇还要无情呢?

    至少今日她被小姑子当众欺负的时候,他还给她撑腰,将沈筱筱训哭,本来他不必多管闲事的,可想起曾经与她的情分在,还是对姑娘训斥。

    其实沈筱筱做的事也不是多严重,他这般对沈筱筱是语重了,还是当真沈老夫人的面,难怪老夫人都面露不悦。

    而谢如棠呢?

    离开前堂后,连声道谢都不曾与他说过。

    即便他与她断了,可裴知珩也不悦谢如棠怀孕之后,就这般翻脸不认人。她揣了他的种,还要在沈家当个贤名远播的节妇。

    适才管家给她送来一幅画像,老夫人哭的时候,谢如棠也低颈落下了几滴泪,用帕子轻轻拭去,哭得安安静静的,即便与他春风一度过,她的心还在沈渊那儿。

    就譬如沈渊的画像,路上她还嘱咐丫鬟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里,生怕摔了磕碰了。

    裴知珩眸底出奇的沉静,便是投入颗石子在里面,都不见声响。

    谢如棠坐在岸边,已经被锦月慌忙地扶了起来。

    她起身理了理裙裾,得体后这才对他福礼,脸颊早已飞红,恰似春日枝头的桃花,“二爷。”

    可声音早已没了当初他歇在翠梧院时候的缱绻之意,那时候两人当着临时夫妻,妇人声音无意识带媚,有种黏腻感。

    可如今,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气质宛若落了雪的白梅。

    “从书房回来,打这儿抄近路,不想阿嫂在这儿。”

    裴知珩声音清淡,“阿嫂在这里做什么。”

    谢如棠只好解释,“是妾身不小心脚腕子上沾了泥,瞧这水干净,便胡乱洗一洗。不想二爷竟走到这里来,惊扰了二爷。”

    裴知珩却是拧眉,那张脸不苟言笑:“地上凉,你身子有孕,还是少沾冷水的好。”

    那身青色的长衫被湖风吹得微微鼓动。

    谢如棠心脏猛然剧烈跳动。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从此以后就断了么?

    他怎么还在沈家这般关心她?

    就因为她是个孕妇么……

    不过她如今月份浅,他是不是关心过度了些?

    谢如棠心里头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正当她以为裴知珩待自己不同,不料男人只撂下这一句,便转过身去,带着长随大步流星地走了,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想来,红药和竹兰已经在收拾他回裴府的行装了吧。

    一个未娶的爷们,自己一个守寡的妇人,原就不该有什么牵扯,如今也是回到正轨。

    谢如棠回神,便捡起地上的白海棠绣花鞋,重新穿上,这才回了院。

    回去拆了发髻,浅睡午觉。

    谢如棠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时觉得他那话里是有几分真心的,一时又觉得,他只是随口一说,无心之失,自己便被他撩得方寸大乱,拨乱心湖。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引枕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就见玉心掀帘进来,手里托着一碟子新切的秋梨,见她怔怔地坐着,便轻声道,“二爷那边打发人送来的,说是裴府今儿送来的鲜货,给各院都分了。

    谢如棠穿着身宽松的月绸蜜合色中衣,因为刚睡醒,姿态慵懒,四肢都倦倦的,于是在榻边拈起一片送到唇边,入口香甜,如今正是吃梨的好时节。

    ……

    裴知珩回到簌雪居,一头扎进书房料理公务。午后,几名官员专程至沈府,入内与他禀报案情新进展,丫鬟进去添水,都得屏声静气。

    裴知珩转头便将在院子遇到妇人的事情抛了个一干二净,自己公务繁重,一个女人,还远远占据不了他生活的一小片地方。直忙到掌灯时分,连口米汤也没工夫喝。

    竹兰捧着食盒进来,揭开盖子,有清拌时蔬,糟鹅掌,红烧肉,有小盅虾丸鸡皮汤,正温热。

    裴知珩皱眉,让她将那碟红烧肉给端走。

    竹兰端走后,又重新回来:“奴婢给二爷布菜吧。”

    自从上回犯错事,被他冷落,主子且愈发重用红药,红药暗暗夺了她许多权力,裴府的小丫鬟都只顾着讨好红药,竹兰心里不甘,便想借此亲近裴知珩,重夺好感。

    谁知裴知珩并不需要她的伺候,眉心微压,出声道:“不用,你出去,接下来不必再入内伺候。”

    声音已算温和,若是她违抗,竹兰知道后果,只得挫败地咬唇离开。裴母给她立的任务,她到现在还没完成,进展更是零。她到何年何月,才能成为主子的通房、妾室奶奶?

    用完膳,男人又是忙到半夜,如今夜晚越来越凉了,窗牖早已紧闭,不然会钻进冷风。

    直到凌晨,他才合衣入睡。

    只是这一觉,刚入梦,竟梦见谢如棠来了簌雪居。

    裴知珩刚撩开床帐,就看见床边的妇人对他眉目传情,见他过来,唤了声二爷后,便伸出手指去解开褙子上的细小纽扣,极是主动和妖娆。

    裴知珩身影微顿,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还是夜深人静的情况下。

    延香火那些时日,他曾让谢如棠过来他的屋子,谢如棠为了避嫌,给沈渊守着,怎么也不肯过来。

    如今她却是春衫单薄地出现在了他的床上,秋眸流转,柔和灯光铺在她玉脂般的肌肤上,透着香艳,如缎的青丝垂落挡住了她身上最饱满的地方。

    见到这一幕,裴知珩白天积攒的气便也消了。

    他喉咙微滚,冰冷的手掌勾起了她尖尖的下颌,“什么时候到这,偷偷爬上我的榻的?”

    他充满威势的嗓音透着几分刚刚裹上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