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七盘关

作品:《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同一日,汉水南段。

    十余艘战船顺水而下,蜀军旗帜仍旧高高挂在桅杆之上。

    最前方战船船头,王宗俨一身常服,负手而立。

    他身后站着几名原东路水师军官。

    再往后,才是负责看守的赤心军士卒与玄冥教众。

    远处水寨很快便发现船队,寨墙上一阵骚动。

    床弩转向,弓手上墙。

    可待船队靠近一些,看清最前方那个熟悉身影以后,原本紧绷的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

    “王将军?”

    寨中守将站在木墙上,远远喊了一声。

    王宗俨抬头,高声回应。

    “是我。”

    那守将明显松了口气。

    “将军,前边到底怎么回事?”

    “这几日消息乱得厉害,有人说城固出了事,还有人说东路水师已经······”

    话未说完,声音便已是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看见,王宗俨身后有几个人,穿的不是蜀军甲。

    王宗俨沉默片刻,也没有绕弯子。

    “东路水师败了,我也降了。”

    水寨上方顿时鸦雀无声,守将脸上的神色更是变了又变。

    好半晌,方才咬牙问道:“将军今日前来,是要劝降我等?”

    “嗯。”

    王宗俨点头,直言相劝。

    “寨中不过千人,后边援兵短时间也来不了。”

    “东路水师虽败,但大半保留完整,真要打,你们守不住的。”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劝得多么用力,只是将事实一点点摆出来。

    守将却听得越来越沉默。

    若只是敌军派人来劝降,他未必会信。

    可现在站在船头的,是昔日亲自统率他们的王宗俨。

    后方那些船只,也是东路水师真正的战船。

    正如王宗俨所说,真要打起来,他们不可能守得住。

    许久之后,寨墙上的弓手一个接一个放下弓箭,水寨大门缓缓开启。

    王宗俨站在船头,看着那道一点点敞开的水门,心中滋味颇为复杂。

    不过很快,他便把那点复杂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回头看得越多,反倒越难受。

    半个时辰后,赤心军顺利接管水寨。

    很是平静,未见任何伤亡!

    ······

    接下来的几日,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王宗昱、王宗勋、王宗俨三人轮番上阵,使得兴元府诸军几乎无往不利的沿着金牛道长驱直入。

    一封王宗昱的亲笔信,让一处王宗昱旧部驻守的小寨主动放出驻军接应所谓“后撤西路军”。

    寨中空虚,少量太平军精锐从山道绕行潜入。

    等那些蜀军发现不对劲时,寨门上的蜀旗早已换了太平军军旗。

    一名王宗勋昔日亲兵,带着中路先锋军阴符加密军报经过一处驿站。

    只说先锋军后撤,有紧急军报要送往后方主力大军,急需补换马匹。

    驿卒没有多想,待十余匹快马被牵出,跟在那亲兵后方的人也已经进入驿站之中。

    直到刀架到脖子上,驿卒们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一处渡口,守军没有看见军令,也没有等到任何信使。

    只因前一夜上游漂下来数艘残破蜀军战船,第二日一早,王宗俨本人站在船头。

    守将连问都没问,直接开门投降。

    三路先锋留下来的印信、旗号、人脉、旧部,开始像几根原本彼此独立的平行线,在兴元府手里重新交集在一起。

    真假之间,越来越难分辩。

    亦或者说,根本无需分辩。

    当今乱世,投降易主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主将已降,下级军官与士卒又何必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负隅顽抗呢?

    当然,王宗昱、王宗勋与王宗俨三人固然在军中关系甚广,却也多多少少有他们所辐射不到的地方。

    第五日,一处关隘之中。

    守将看着面前那封盖着王宗勋大印的军令,足足看了半炷香,最终却是将那一封军令放到烛火上点燃。

    “将军!损毁军令可是死嘴!”

    身旁校尉大惊,连忙将那燃烧的军令抢过,用手掌将之拍灭。

    可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那封军令依旧被被烧掉了一角,已然缺少了不少字迹。

    一时间,好似绝望了一般,满脸的无奈与颓然。

    而那守将却好似闻所未闻,拿起那封被救回来的军令又放到了烛火上点燃。

    这一次,那校尉并没有阻拦与扑救。

    因为损毁军令便是死罪,无关乎损毁多少的问题。

    反正已经损毁了,全烧了就全烧了吧。

    校尉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振作的缓缓抬起头来。

    “将军!您是想降兴元府是吧!”

    说着便是一巴掌猛的拍在桌案上,满脸的坚毅与决绝。

    “刀山火海,生死不论,属下都跟了!”

    “······”

    守将望着信纸一点点化作灰烬,方才抬眼看向那校尉。

    “你要是上一句也这么大声,老子立刻马上斩了你的脑袋祭旗!”

    “啊?”

    那校尉错愕的愣在当场,一阵秋风吹入帐中,只觉脖子一凉,有些惶恐的缩着脑袋坐下。

    “将军,您、您不是要投降兴元府?”

    “老子何时说过要投降?”

    “那您这是何意味啊?”

    那校尉一改方才豁出去的模样,畏畏缩缩的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一堆灰烬。

    “哼!”

    守将冷哼一声,嘴角一撇冷笑道:“先锋军若是遭遇兴元府重创,不得已回撤,怎么可能此前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这会儿便突然撤到我们这儿了,他们是会飞吗?”

    “那将军是觉得······”

    校尉神色一凝,心中似有所思,皱着眉头看向那守将。

    守将扯过一张舆图,在上面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先锋军已败,王宗勋已降,在我们七盘关之前的所有关隘皆已沦陷!”

    “嘶~”

    校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自己这位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兴元府竟然悄无声息的击败先锋军,然后一路打到了他们七盘关,简直恐怖如斯!

    守将没有在意校尉的惊愕,只是沉声下令。

    “立刻将消息送往后方主力大军,并请求增援。”

    “将军,这会不会有些冒险啊?谎报军情,也是死罪啊!”

    校尉没有第一时间领命,多少还是有些迟疑。

    “慌什么?”

    守将抬手在桌案上那堆灰烬旁敲了敲:“就算他王宗勋真的一路后撤至此,那代表兴元府敌军也到了,我们有谎报军情吗?”

    校尉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守将双手撑在桌案上,看着那舆图,继续下令。

    “传我命令,严守关门,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来叫关也不许开!”

    “是!”

    副将再无迟疑,当即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军令传下,七盘关两千守军,立刻严阵以待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