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一万两(4k)

作品:《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26章  一万两(4k)

    何书墨不认为老邹是什么蠢人。

    吏部离卫尉寺不算近,他大老远从吏部跑来,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一拍脑袋。绝对是有目的,有想法的。

    难道说————

    何书墨突然想到,京城中其实不止淑宝和他知道贵妃党准备对悬空寺动手,还有一方实力也知道贵妃党准备对悬空寺动手。这方势力,便是悬空寺自己。

    邹天荣此前便有去福光寺拜佛祈福的习惯,很难说他与慧文住持有没有过度的私交。

    再加上京城局势严峻,以及无生法师这位妙法一品的存在,邹天荣确实有「弃暗投明」的理由和动机。

    邹天荣娶了王家嫡女,理论上来说,是王家放在京城的外戚势力,是替王家做事的白手套。

    但是,邹府上先后进门的两位王家嫡女,一位郁郁而终,另一位因此生恨,暗中盗窃贵妃党情报送与魏淳。

    沅宝当初来京城的动机,一个是结交自己,另一个便是亲手处置背叛王家的王若英。

    据何书墨所知,王若英回晋阳后并没有死,被家里罚了一通,然后送去乡下农庄关了禁闭,不过有这样的前科,她无论如何是回不到京城,当不了阔太太了。

    这样一来,邹天荣身边便没有任何五姓势力。

    何书墨想到一种合理的假设,如果邹天荣在王若英走后,继续向晋阳王氏请求续弦,但王氏态度模棱两可,不直接回答,便会使得邹天荣疑神疑鬼,对五姓的信心开始动摇。

    然后,再赶上京城局势紧张,藩王大军随时压境,以及无生法师亲自招揽————

    这样一来,邹天荣背叛贵妃娘娘,投向悬空寺一方,就变得非常合情合理了。

    何书墨将邹天荣的立场放在对面进行考虑,忽然发现什么都说得通了。

    邹天荣今天过来,便是替悬空寺做事的。

    眼下的京城,只有悬空寺才有动机打听贵妃党的行动。

    「何大人不方便说,还是不放心邹某人啊。」

    邹天荣见何书墨迟迟不说话,于是再次出言试探,并用「不放心我」这种自贬的话给何书墨上了一波无形的压力。

    可惜,某无赖脸皮比城墙还厚,压根不吃压力。

    他现在反而轻松很多,因为可以不必顾忌贵妃党团结,不必顾及五姓联盟的友善,干脆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用鼻孔看邹天荣。

    「哈哈,据我所知,娘娘确实准备对福光寺动手。」何书墨卖了一个关子。

    邹天荣眼睛一亮,道:「哦?既然如此,邹某愿闻其详。」

    「哎,邹大哥,不急。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的,我这一大院子弟兄,不好养活。」

    何书墨对邹天荣伸出手,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某人主动索要好处,公然搞权财交易的一幕,反而让邹天荣长舒口气。

    在京城高官圈子里,一直有这么一个传闻:贵妃娘娘之所以会重用何书墨,并非是因为何书墨能力超群,而是因为此人对娘娘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邹天荣以前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今天来找何书墨打听情报,其实也是抱著试一试,万一呢的想法来的。

    没想到,今天还真来对了。

    何书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忠心。

    金钱开道,百试不爽。

    邹天荣笑道:「也是,何大人这一院弟兄,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确实花费不菲。大人准备要多少银子?」

    何书墨举起一根手指,道:「一万两。」

    「一万两?」

    邹天荣大惊失色,双手撑在桌面上,准备站起来与何书墨对峙,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何书墨这一万两不是乱说的。

    他出身商人家庭,对钱很有概念。

    京城邹家是京城大族,家中大多数都是固定资产,比如房产瓷器字画等等。一万两现银对他们家而言不算少,但拼拼凑凑可以拿得出来。

    所以何书墨才说要一万两。以免要价太高,邹天荣直接不干了。

    何书墨还是很希望达成这笔交易的,毕竟邹天荣这只肥羊如果跑了,谁出钱给卫尉寺的贵妃亲兵兑换贡献点奖励啊。

    邹尚书确实被某人这一万两戳中了肺管子。

    这钱属于他咬牙能拿出来的数目,但凡再多点,他就直接不干了。

    「何大人,不瞒你说,我老邹家最近的光景其实比较一般。这一万两,可并非是什么小数目啊。」

    何书墨毫不退让,道:「邹大人,一万两虽然不少。但兄弟我可是冒著砍头风险在说话的。贵妃娘娘什么脾气,你难道不清楚吗?此事万一败露,兄弟我大好前途可全没了。」

    「这,说的也是。何大人,这钱不知能不能先欠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书墨严肃道:「邹大人,我劝你别废话了,动作快点,要是犹犹豫豫磨蹭几天,娘娘那边开始动作,可就要赶不及了。」

    邹天荣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成交,转身便回家凑钱去了。

    何书墨心情不错,重新拿起炭笔,继续写他的《佛本是道》。

    其实,邹天荣想知道的答案,恰恰就摆在何书墨的桌上,他的面前。只可惜,一叶障目,盲人摸象的事情一再上演。

    邹天荣探听到何书墨的口风之后,并没有立刻回邹府凑钱。

    他紧赶慢赶,总算在悬空寺讲经活动结束之前,赶到京城那处人头攒动的街道。

    负责维持秩序的福光寺沙弥见了邹天荣,便请开人群,让他进去。

    邹天荣没有废话,一路快步,走到讲经现场,请无生法师与慧文住持借一步说话。

    悬空寺讲经之地并不嘈杂。

    高僧坐在台上佛音阵阵,底下群众安安静静,仔细聆听。

    而在讲经台之后,邹天荣难言喜色,道:「无生大师,慧文大师,我有路子了。」

    「哦?什么路子?可有几分把握?」慧文连忙问道。

    邹天荣道:「何书墨要价一万两,只要我把钱给他,他自会把贵妃娘娘用来对付悬空寺的法子说出来。」

    「何书墨?此人不是对那妖妃忠心无二吗?怎么也————邹大人,他不会是诈你的吧?」

    慧文留了个心眼道。

    邹天荣摆了摆手,道:「不太可能。他那个卫尉寺我看了,底下人刚打完胜仗,确实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更何况,他若是与我交易,我手上便有他的把柄。这何书墨若是对贵妃忠心不二,岂敢留一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怕把我狗急跳墙,将此事告诉贵妃,让贵妃与他互相猜忌吗?再说了,这何书墨又不傻,如今京城境遇谁不知道?多留条路子没有坏处,他犯不著与无生大师死磕。」

    慧文听了邹天荣有理有据的推测,觉得确实没有纰漏。

    「此计可行。若真能借此粉碎妖妃诡计,邹大人,你是大功一件啊。」

    邹天荣又不傻。

    福光寺的大功一件有什么用?

    能顺势抱上悬空寺的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能为贵寺和我佛尽点小力,自然是我邹天荣的福分。只不过,这何书墨开口就是一万两,这钱以我邹家的实力,一时半会恐怕————」

    方才一直没出声的无生法师,此刻终干开口了。

    只见这位妙法道脉一品至尊从怀中取出一串念珠赠与邹天荣,而后道:「邹施主,此物虽然材质寻常,但常年供奉在我佛脚下,日夜受佛光侵染,早已有大乘之相。此物今日赠与你,你可寻有缘人转赠,或可解钱财之急。」

    邹天荣见到念珠,大喜过望。

    千恩万谢地收下后,欢天喜地离开了。

    待到邹天荣走后,慧文看著无生法师,道:「前辈,您拿大乘佛珠出来,是不是有些便宜此人了?据晚辈所知,邹家财力不浅,一万两小寺都拿得出来,他邹家不至于如此窘迫。」

    无生法师阿弥陀佛了一下,解释道:「不过是小法器罢了。或可助邹施主看破红尘,放下执念。」

    何书墨写了一天佛本是道,白天在衙门里写,晚上回自己房间赶工,炭笔写没了两支,手也酸得不行,总算大功告成了。

    不过,眼下已经晚上,不合适拜访云庐书院。只能等明天叫上沅宝,再出京城。

    何书墨整理完书籍草稿,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准备晚上的大战。

    不多时,国师宝宝如期而至。

    何书墨见到崔玄微,便笑著调侃道:「姐姐好准时。今天怎么说,是先走流程,还是直接开始正戏?」

    国师宝宝俏脸微红,道:「我有的选吗?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前某人只有四品的时候,崔家贵女还可以凭借高一个大品级的修为来给自己挽尊。

    现在某人三品了,她修为没什么提升,只比某人高一个小品级。这样一来,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大大缩短,但战力上的差距却几乎没有改变。

    带来的结果是,以前崔贵女还敢顶嘴的,敢仗著自己的修为装一下大尾巴狐狸,与某人争一争高下。现在被教育多了,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彻底老实了,以下犯上的心气早早走远了。

    何书墨笑道:「昨天不是写了心得吗?先复习一下昨天的心得。我帮你一起回顾。」

    说起昨天的心得,崔玄微这才不情不愿从怀中取出几张草稿纸。

    这几张草稿纸并非工工整整,干干净净的纯色纸张。而是大多褶皱,有些破损,个别地方还有水渍干涸迹象的「破烂纸张」。

    纸张之上的字迹也比较潦草。

    单从娟秀字迹的文字功底来说,明显不可能出自何书墨的手笔,只能是崔家贵女自己动笔,亲自写的。

    只是这字迹确实有点仓促,仿佛是坐在颠簸汽车上面,一路磕磕绊绊写出来的,远不如崔玄微原来的字迹好看。

    何书墨请国师宝宝坐在书桌的主位,他则搬了椅子在旁边亲自指导。

    两人一个红著俏脸,心思杂乱:一个指手画脚,纯粹外行,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复盘了半个时辰,最后发现,不如在战斗中总结,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进步。

    炮弹上膛,拉大栓打出去,别管准头怎么样,打没打中目标物,起码能听个响。

    纸上谈兵效果太差,连响都听不到,纯纯浪费时间。

    次日一早,何书墨捏了捏怀中美人的小脸,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起床上值。

    以前没有发现一品玄机,单纯治疗走火入魔的时候,国师宝宝往往一身舒爽,睡得晚,起得早。现在为了一品,她不能单纯享受,得一边集中精神,感受阴阳合混沌的过程;一边遭遇何家「酷刑」折磨,精神力、体力消耗极大,进而起不来了。

    不过二品修为恢复很快,让她多赖一会儿床就没事了。

    何书墨将佛本是道的草稿叠好,塞入怀中。

    然后叫来阿升,两人启程前往沅宝那里。

    阿升昨天才回京城。

    到家之后,没忘本职工作,简单收拾之后继续给少爷驾车。

    何书墨笑道:「你四品修为,在魏国大小战役一个不落,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这换做别的军队,高低给你安排个百夫长当当。也是咱们贵妃亲兵特殊,没这套官职。你就这么喜欢给我当马夫,拿何府给的二两银子月例钱?」

    阿升的回答很简单:「少爷说得不错,但做人不能忘本,何况俺还载过贵妃娘娘,这不比百夫长厉害多了?」

    何书墨笑阿升没有出息。

    但阿升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离开少爷去当百夫长才是没有出息!他阿升是因为会驾车,或者修炼努力,所以才能有幸给贵妃娘娘、各家贵女驾车吗?

    不是。

    是因为她们信任少爷,爱屋及乌给他阿升一个表现的机会而已。

    没了少爷,他是死是活,有谁在乎?

    待在少爷身边,起码还有给贵妃娘娘端脚踏,献殷勤的机会。更别说以后贵妃娘娘龙袍加身,天命所归的事了。

    只需坐等少爷高升,他阿升自然跟著沾光。饭喂到嘴里还不会吃,才是活该穷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