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楚河汉界?拿来吧你!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电话刚接通,男人发涩发虚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音尾带着颤音。

    “妈……外面风大。”

    贺祁在那头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遇到坏人了吗?要不要我下楼打个车,去接你回来?”

    桑酒酒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立刻跳出贺祁裹着那条芭比粉碎花防风毯、连轮椅都推不动的落魄模样。

    指望他半夜运筹帷幄去查什么供应商底账?

    他还不如野狗跑得快!

    “接什么接!你拿什么接?拿你那带轮子的四轮车接?”

    桑酒酒没好气地骂回去。

    “老娘在外面叱咤风云,几个要债的老登能翻出什么浪?你给我老老实实闭眼睡觉,敢乱跑添乱,明天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桑氏大厦的玻璃感应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供应商危机彻底解除,桑酒酒抬手揉着发酸的后颈骨,拉开车门,钻进等在路边的迈巴赫。

    车轮碾过深夜的柏油路,直奔市二院。

    ……

    二院顶楼VIP套房内。

    贺祁靠在床头,那部特制奢牌剃须刀的加密屏散发着幽蓝光晕。

    通讯频道里,林言粗哑的哀嚎声刺破了屋内的安静。

    “贺总!您摸着良心算算,我今天受的这绝对是重度工伤!”

    林言在那头连牙齿都在打战,话音漏着风。

    “为了十分钟内挖出那几家建材商的老底,我蹲在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硬生生灌了三大杯热水!”

    “冷风顺着开叉的裤裆直往里钻,我冻得骨头缝都在响。”

    “那店员拿看变态的眼神盯了我半小时,扫把都攥在手里了,差点就拨110抓我!”

    “我这两条腿快冻成老寒腿了!这特助的活儿再干下去,工伤理赔估计都不够我治关节炎的,我还不如早点去桥洞底下跟您抢窝窝头!”

    贺祁眼帘半垂,冷峭的下颌线隐在暗处,对这通血泪控诉毫无波澜。

    他语调平缓冷硬,没有丝毫起伏。

    “去查贺明远明天的行程。盯着他名下过桥账户的流水走向,随时准备截胡。”

    “不是,贺总,我的精神损失费——”

    “嘟。”

    贺祁指腹压下按键,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讯。

    底座合拢,屏幕熄灭,他将剃须刀塞回枕头底下。

    没过几秒,走廊里传来“笃、笃、笃”的清脆叩地声。

    这脚步声的频率和力道,贺祁再熟悉不过。

    他一把掀开被子,长腿迈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踩上短绒地毯。

    高大挺拔的身躯停在床头柜前,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那个玻璃水杯上。

    修长的手指搭上杯沿,往外一拨。

    “啪啦。”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水花四溅,深色水渍迅速洇开。

    贺祁顺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弓下身,将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地毯上。

    手掌捏着几张单薄的纸巾,在湿透的绒毛上毫无章法地擦拭,宽阔的骨架硬生生缩在床头柜旁,透出股犯了错怕被责骂的局促。

    “咔。”

    病房双开木门被推开。

    桑酒酒带着初春深夜的凉风跨进来,入目便是这幅场景。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缩在地毯上。裤腿湿了一大块,布料软塌塌地贴着小腿骨。

    听见动静,贺祁抬起头。

    长睫毛上挂着水汽,眼尾泛起浅浅的薄红,手里还攥着那团吸饱了水的烂纸。

    “你回来了。”

    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

    “我看时间太晚了……想倒杯热水等你回来。可是手太笨,连个杯子都端不住。”

    贺祁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声线越压越低。

    “对不起,把地毯弄脏了。”

    名牌包被随手甩在沙发上。

    桑酒酒踩着高跟鞋两步跨上前,一把夺下他手里那团湿透的烂纸,丢进垃圾桶。

    “谁稀罕你倒的热水!你能把自己囫囵个儿养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攥住他没扎针的左边胳膊,用力往上一提,将人拉起来,按坐在病床沿上。

    桑酒酒板起脸,狐狸眼瞪圆,凶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一个重度脑震荡、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少给我做这些没用的事!”

    “知不知道这病房的地毯多贵?这笔清洗费,我也得算在那八个亿的债务里,利滚利!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明天我就把你送去天桥底下要饭!”

    贺祁乖顺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由着她骂。

    “听你的,都算我的。”

    折腾了大半宿,等桑酒酒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踢掉拖鞋爬上那张宽大的双人陪护床,反手捞过沙发上的三个抱枕,一个挨一个,沿床铺中线严丝合缝地垒出高墙。

    “看清楚。”

    她拍了拍那道刚建好的“楚河汉界”。

    “这叫防线。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越界半寸,明天早上我就把你那本子上的小红花全扣光,一朵不留!”

    贺祁规规矩矩地躺在抱枕右侧,双手拉起被子,直接盖到下巴。

    “好,我不越界。”

    病房的顶灯暗下,只留了昏黄的地灯。

    不到半小时,桑酒酒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睡熟后,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一脚踢开自己这半边的被子。白皙的腿越过抱枕防线,大喇喇地横跨过来,搭在贺祁的小腿上。

    黑暗中,贺祁睁开眼。

    借着地灯的光晕,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随后探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中间那个碍事的抱枕,轻轻一拽。

    “嗖”的一下。

    软枕顺着床沿,悄无声息地滚落进地毯的绒毛里。

    贺祁侧过身,扯过自己身上的被子,连同她踢开的那一半,重新将她裹严实。

    左臂主动伸出去,平稳地垫在她的脑袋旁。

    睡梦中,身侧拢来一团温热。

    桑酒酒含糊地呢喃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拱,双臂攀上去,脑袋稳稳落进那道宽阔的臂弯里,腿更是顺势跨上他的腰际。

    两人呼吸交织。

    贺祁下巴贴着她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发丝,唇角心满意足地向上扬起,重新合上眼。

    清晨,天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桑酒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缝里透出一股舒坦劲儿。

    眼皮刚睁开,视线还没对焦。入眼就是一片放大的锁骨和滚动的喉结。

    桑酒酒呼吸一滞,瞪圆了眼睛。

    她整个人像只考拉,手脚并用地挂在贺祁身上。脸颊贴着人家的胸肌,腿还压在人家腰上,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下睫毛。

    更要命的是,昨晚摆在中间的那道“楚河汉界”,早就不见踪影。

    “你个臭流氓!”

    桑酒酒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目光往地下一扫,抓起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扬起手就要往下砸。

    “我昨天怎么定规矩的?敢越界扣光小红花,你当老娘说话放屁呢!”

    贺祁眼帘轻掀,视线从她气鼓鼓的脸颊扫过。右手虚拢着眼眶,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眉心微蹙。

    他仰起脸,哑着嗓子,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