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花大闺男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是你像只八爪鱼一样扑过来,一脚把抱枕踢飞,死缠着我不放。我想叫醒你,你倒好,还嫌我吵,直接上嘴咬我肩膀。”

    桑酒酒后槽牙磨得直响。

    “你少放屁!”

    她指着贺祁那宽阔结实的肩膀,拔高嗓门斥责。

    “你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就算我扑过去,你推不开我?你平时在谈判桌上那股六亲不认的劲儿哪去了?”

    贺祁垂下眼睫,下巴抵着被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妈,我重度脑震荡。”他语气越发凄楚。

    “昨天拔了留置针,血流了一地,手脚发软。我现在连个玻璃水杯都端不住,哪来的力气挣脱你?”

    话音刚落,贺祁右手勾住本就大开的病号服领口,往下一扯。

    宽大的领口褪到肩膀以下。

    精致凸起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两枚扎眼的红痕。

    那是昨夜他趁她熟睡时,自己下狠手掐出来的。

    贺祁指着那两道红痕,声音带上了明晃晃的颤音,连眼眶都跟着红了:“你不仅生扑,还趁我没力气反抗……占我便宜。”

    桑酒酒脑袋里“嗡”的一声。

    她慌乱地低下头,视线扫向自己。

    真丝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歪斜到了一边,肩膀上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滑落到大臂上,胸前一片凌乱。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对病患图谋不轨的恶霸。

    心虚感顺着脊梁骨爬遍全身。

    桑酒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但输人不输阵,桑家大小姐的字典里绝没有认错两个字。

    “占、占点便宜怎么了!”

    桑酒酒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带子扯回肩膀,梗着脖子反驳。

    “你欠我八个亿的债!老娘出钱又出力,债主收点利息合情合理!你少在这儿碰瓷!”

    贺祁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得逞的暗光,顺势将戏做足。

    他眼角泛起水汽,牙齿咬着下唇,声线虚弱。

    “我黄花大闺男……就这么不清白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被子里:“以后就算去天桥底下捡破烂,同行要是知道我连清白都没保住,都要笑话我站街拉客……”

    桑酒酒头皮一阵发麻。

    “你少给自己加戏!”

    她扔下这句话,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脚底胡乱往拖鞋里一踩,左右脚都穿反了也顾不上,逃命似地钻进洗手间,把木门从里面锁死。

    洗手间内,水龙头哗哗流淌。

    桑酒酒双手捧着凉水,不管不顾地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镜子里,那张平日里嚣张明艳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为了保住自己的晚节。

    桑酒酒当机立断。

    必须马上去找医生确认出院日期,这贴身陪护的活儿,一天都干不下去了。早点把人打包送回桥洞底下,早点脱离苦海。

    半小时后,护士推着餐车送来早饭。

    趁着贺祁低头喝那碗清淡白粥的空档,桑酒酒贴着墙根溜出病房,一溜烟直奔走廊尽头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医生正端着保温杯喝枸杞水。

    桑酒酒大步走进去,双手撑着桌面,开门见山。

    “李医生,他这开瓢的脑袋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办理出院手续?”

    她刻意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强调。

    “你也知道,我家刚破产,八个亿的烂摊子等着我回去处理。高利贷天天堵门,我总不能天天绑在医院这张病床边。”

    “他现在能吃能睡,不如干脆把人接回家养着,大不了我每天给他多熬两根水煮胡萝卜补补脑。”

    早就被贺祁用重金暗中收买的李医生,不慌不忙地放下保温杯。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板着,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病历,手指在纸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桑小姐。”李医生的语气严厉得不讲半分情面。

    “病人昨晚情绪波动过大,强行拔除留置针,导致颅内压急剧变化。”

    他翻开化验单,递到桑酒酒面前。

    “他现在的‘创伤后依赖症’急剧恶化。你作为他苏醒后第一个建立信任的人,就是他唯一的安全源。一旦强行脱离你的视线,他随时会引发不可逆的脑部痉挛,甚至造成永久性智力受损。”

    李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

    “到那时候,别说捡破烂,他连矿泉水瓶子都不认识。你确定要担这个风险?”

    桑酒酒后背沁出冷汗,呼吸直接凝在嗓子眼。

    变成真傻子?那她岂不是要养他一辈子?

    “不是,李医生,你看我花重金请两个金牌护工二十四小时倒班……”

    桑酒酒手里捏着化验单,刚想拿出替代方案讨价还价。

    “吱呀——”

    办公室敞开的门外,轮椅轮子碾过瓷砖的闷响清晰传来。

    桑酒酒转过头。

    贺祁正推着轮椅停在门口。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眼眶红透。

    “妈……”

    声音干涩劈叉,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是不是嫌弃我拖累你,打算不要我了?”

    桑酒酒想起这男人就算拔了针、满手是血也要冲出去护着她的疯劲,心头那丝柔软不受控地泛了上来。

    “谁不要你了!”

    桑酒酒咬着牙否认,强行甩锅。

    “家里破产了不用赚钱啊?不用工作啊?那八个亿的窟窿指望天上掉馅饼吗?我这是在跟医生商量让你吃好点!”

    贺祁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汽敛去几分。

    “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保证不吵你。”

    桑酒酒看着他那副乖顺的样子,妥协了。

    但为了兼顾桑氏被查封后遗留的烂摊子,同时保持绝对的物理安全距离,防止昨晚那种“流氓事件”再次上演,她果断摸出手机。

    一通电话打出去。

    不到半小时,老周带着四个保镖,推着小推车浩浩荡荡杀进VIP病房。

    “搬!全都搬进来!”

    桑酒酒站在病床前,像个包工头一样指挥。

    一台折叠办公桌被硬生生塞进距离病床最远的对角线角落,靠窗、贴墙,与病床隔着足足两米远的距离。两台显示器、成摞的财务报表、几台备用笔记本,将折叠桌堆得满满当当。

    查房的圆脸护士端着药盘推门进来,倒抽了一口凉气。

    宽敞奢华的VIP病房,当场被爆改成压迫感十足的临时总裁办。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让病房里的空气都跟着卷了起来。

    桑酒酒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不准过这条线!”

    她头也不抬,拿脚尖在地上虚划了一道。

    “今天你要是敢跨过半步,晚饭就只有清水煮白菜!”

    贺祁靠在病床床头,身上盖着那条芭比粉碎花毯。

    他半点没恼,视线穿过两米的距离,安稳地落在她认真工作的侧脸上。

    “妈。”

    他扯着嗓子,语气要多懂事有多懂事。

    “你工作那么辛苦,要不我去走廊垃圾桶里捡几个空矿泉水瓶子,卖点钱给你买杯咖啡提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