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台风夜杀机

作品:《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水流连成一片。

    桑酒酒坐在床沿,温热的毛巾顺着贺祁的额头一遍遍擦过。

    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浑身衣服早被冷汗溻透。

    “黑……”

    贺祁脑袋胡乱蹭着枕头,双手绞住被角。

    “门锁了……有狗……姐姐别走……”

    桑酒酒动作停住,低头看他。

    “平时个小霸王似的,没想到胆子比耗子还小。”她把毛巾丢回水盆。

    水花溅在纱布上,刺痛感直冲神经。

    她皱了皱眉,把他的手从被角掰下来,重新塞回被窝。

    “谁要关你了?桑家这么大,短不了你一间向阳的卧房。”

    她俯身靠近,语气发狠。

    刚抽回手,贺祁的指节又缠上来,勾住她的衣角。

    房门推开。温如故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小酒,该给这出闹剧画上句号了。”

    桑酒酒一点点拽出衣角。

    “学长,他刚受了这么大刺激,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温如故掏出文件。

    “转诊建议书。林教授刚出的评估报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极度危险的攻击性倾向。”

    桑酒酒扫过那些医疗词汇,肩膀绷紧。

    “今天下午在走廊,他能面不改色去掐白月的脖子。哪天他半夜发病,这双手卡在你的脖颈上,你拿什么挡?”

    桑酒酒站起身。

    “防卫怎么了!那白月自己摔过去,开水烫了我,贺祁能干看着?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需要卡死颈动脉?需要招招奔着要命去?”

    温如故扯开领带,走到桑酒酒面前。

    “小酒,你平日里谈几百亿的标的,老狐狸你都能生吞活剥。怎么一遇到这小子的事,你就开始犯糊涂?”

    温如故垂眸,目光锁定病床上那张脸。

    “他现在就是个不确定因素。你为了查白月和白天那个开水机的监控,连老周都调走了。桑家那几个留守的保镖,加上我带来的人,防线根本不够严密。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桑酒酒咬紧下唇。

    “这是两码事,他心智才七岁,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用完就把他当垃圾丢开!”

    温如故大掌握住桑酒酒的右臂,语调放软。

    “听哥哥一次劝。明早八点,我安排京郊最好的封闭式康复中心,专机直接过来接人。所有的恶人我来当,所有的手续我来签。”

    桑酒酒挣了一下,没挣开。

    “学长,他会害怕的。”

    被窝深处,贺祁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他翻转脑袋,嘴唇陷进枕头,耳朵贴着床褥,被子底下的肌肉绷紧。

    不对劲。

    地面传来动静,越过防盗门,直达他的耳膜。

    后脚跟落地,脚尖吃力,这绝不是酒店服务生的步子。

    走廊外,撞击声混在雷雨里,被防盗门过滤后,只剩微响。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贺祁咬紧后槽牙。

    老周被支开,外围防线薄弱。

    白天白月刚拿着婚书来闹事,夜里就有杀手摸上门。这手笔,除了贺明远,找不出第二个。

    走廊上。

    桑家留守的四名保镖和温如故带来的三个黑衣人,已经和暴徒绞杀在一起。

    敌方人数是保镖的三倍。

    桑家保镖阿辉捂着腹部的血窟窿,抱住一个持枪杀手的腿,扯着嗓子嘶吼:“敌袭!护住桑总——”

    这声怒吼穿透门板。

    温如故的话音戛然而止。

    头顶的水晶吊灯连闪两下。

    “砰!”

    玻璃灯管齐齐爆裂,套房陷入黑暗。

    桑酒酒眼底一沉,抄起床头柜上的纯铜台灯柱,脚尖后撤,肌肉紧绷。

    “别出声。”

    黑暗中,温如故扣住桑酒酒的后腰,借着巧劲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的死角,身体重心下沉。

    “主电箱被断了。”

    套房外门锁舌弹开。

    外围七名保镖拼死拦住了大半主力,但还是有三条漏网之鱼,踩着阿辉等人的血迹,伴随滚滚冷风与雨水踏入玄关。

    三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呈品字形散开,堵死两道门。

    闪电亮起,电光照清三根枪管。

    红外准星越过凌乱的被角,逼向床铺方向。

    温如故眼神发狠,双手翻转,指间凭空多出寒光。

    手腕发力。

    “噗!噗!”

    两声响。

    领头和左侧的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喉管各插着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栽倒在地。

    桑酒酒呼吸发紧。

    这还是相识七年,永远温声细语的学长?

    这种招招见血、干净利落的手段,她从来没见过。

    电光石火间,第三名杀手见同伴倒下,调转方向,拔出三棱刺直扑死角里的桑酒酒。速度太快,桑酒酒手里的台灯柱还未挥出。

    “小酒!”

    温如故放弃了格挡,合身扑上,用宽阔的后背将桑酒酒严严实实罩在身下。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十字三棱刺从温如故后背扎进!血水顺着血槽涌出,泼在桑酒酒的真丝睡裙上。

    “呃……”

    温如故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可即便跪下去,他左手依旧抓着床沿,单臂将桑酒酒圈在阴影里,没让刀尖碰她半分。

    “别……别怕……”温如故喉咙里滚出血沫。

    “哥哥在……”

    “学长!”

    桑酒酒眼眶通红,眼泪夺眶而出,她双手发着抖去捂他胸口涌血的伤口,根本堵不住。热血顺着指缝往外冒,烫得她浑身发冷。

    “学长撑住,别闭眼!”

    她朝着空荡荡的走廊嘶吼。

    “老周!救护车呢!快来人——”

    第三名杀手一击得手,眼露凶光,抬腿踩在温如故肩上,准备拔刀再刺。

    就在他发力的一刻。

    就在他发力的一刻,床榻另一侧的深暗中,一道冷芒无声激射而出。

    “嗖——”

    薄如蝉翼的刀片精准没入杀手握刀的右腕,切断筋脉。

    没等他大喊,暗处伸出大掌,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走廊尽头,密集的脚步声狂奔而来,伴着保安的呼喊和对讲机杂音。

    听着外头的动静,贺祁眼神一沉。

    顺手抓起一块玻璃碎片在小臂上划了一道,接着顺势跌进血泊里。

    大门被警方用防爆盾踹开的前一秒。

    贺祁抱住脑袋,在地上打滚,双腿乱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啊——别杀我!血!好多血!”

    他哭得声音凄厉。

    “姐姐!祁宝害怕!姐姐救我!”

    几道手电筒光柱扫进房间,把满地狼藉照得亮如白昼。

    特警冲进来,按住地上的三个杀手。

    急救医生提着医药箱,扑向血泊里的温如故。

    “病人失血过多!准备止血钳!快上担架!”

    “心率在降,快点!”

    医生剪开温如故的衬衫,止血棉飞快压上去。

    桑酒酒浑身是血地跟在担架旁,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连碎玻璃扎破了脚底都感觉不到疼。

    她眼里只剩下担架上的男人。

    医护人员抬起担架,往门外快步走。

    担架边缘,温如故指骨努力弯曲,一点点勾住桑酒酒的衣袖,哪怕半个身子已经麻木,也不肯松开。

    桑酒酒俯身,耳朵贴过去。

    “学长,我在!你说,我听着!”

    温如故闭着眼,意识濒临模糊,带血的唇轻颤。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却字字砸进她耳朵里。

    “小酒……”

    “离那个疯子……”

    “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