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大结局:尘埃落定

作品:《停电亲错人,妹宝惹上冷傲机长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林初跪在周承泽身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手按在他手腕的伤口上,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温热黏腻的。

    周承泽躺在地上,仰着头看她,明明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还挂着那层让她又气又心疼的笑。

    “你别笑了。”林初的声音带着哭腔,喉咙哑得不像话。

    周承泽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她发抖的手指上,声音温和:“别急,小伤。”

    “什么小伤!”林初猛地抬头瞪他,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堵在喉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再笑,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消防员和警察已经冲上了天台,有人在处理现场,有医生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周承泽面对问题,始终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只有林初知道,他攥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周母抱着小豆芽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小豆芽已经哭得累了,蜷在襁褓里,小脸通红,呼吸一抽一抽的,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像是还没从方才那场惊吓里缓过来。

    周母脸色灰白,额角的血痕已经被人简单处理过,可颈侧那道刀痕还在渗血,衣领被染红了一片。

    她抱着小豆芽在周承泽身边蹲下来,低头看着儿子手腕上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把怀里的小豆芽轻轻放在了林初的臂弯里。

    “你先抱着她。”周母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稳:“我跟他们下去一趟。”

    林初接过小豆芽,把小脸贴在那团温热的襁褓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生命在她怀里微微起伏的呼吸,终于像是找到了一点可以落定的位置。

    周承泽被人扶着坐起来,靠在矮墙内侧,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初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影,又看了看她满脸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小豆芽看着呢。”

    林初偏过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管我。”

    她说着,却慢慢收住了哭声,把怀里的小豆芽拢得更紧了一些。

    有人上来帮忙,把周承泽扶起来,往楼梯口走。

    林初跟在他身侧,一只手抱着小豆芽,另一只手始终攥着他外套的下摆,像是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有人正在处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林初跟着周承泽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腿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气,只能靠着攥住他衣摆的那只手,给自己一点支撑。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住院楼侧门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殡仪车。

    车尾门敞开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从另一侧通道里抬出一具担架。

    担架上盖着白布,布面在午后的风里微微起伏,勾勒出底下那个修长熟悉的轮廓。

    抬担架的人动作很轻,也很熟练,把担架平稳地推进了车厢。

    车厢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初一怔。

    她站在住院楼侧门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小豆芽,目光直直地落在那辆殡仪车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也没有抬手去拨。

    方才在天台上,周煜掉下去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一直是被压着模糊的,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

    可此刻,那具被白布覆盖的担架,那是周煜。

    那个从前在聚会上端着酒杯喊她林医生的人,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拦着她问“我哥会怎么报复回来”的人。

    他死了。

    从那么高的天台上摔下去,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豆芽,小家伙正微微睁着眼睛,看着她,小小的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只是困了,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又慢慢阖上了眼。

    林初把她拢得更紧了一些,抬起头,重新看向那辆殡仪车。

    车门已经关上了,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医院侧门的通道,融入了午后的街道。

    周承泽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辆远去的车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可林初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攥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初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沉默了很久。

    林初偏过头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和那层藏在平静底下的复杂,轻轻开口:“承泽。”

    周承泽偏过头来看她。

    “先去包扎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你的手还在流血。”

    周承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凝了一层暗色的伤口,又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她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急诊室里人不多,护士很快把周承泽安排在靠窗的处置床上,开始清理伤口。

    林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小豆芽,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手腕上,看着他被消毒棉球擦得微微皱起眉心,却没有出声。

    她想起方才在天台上,他用那截碎酒瓶毫不犹豫划开自己手腕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她见过他对别人狠,见过他冷脸说狠话,见过他在最混乱的场面里面不改色地安排一切。

    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差点以为真的要失去他。

    “疼吗?”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周承泽偏过头看她,摇了摇头:“不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还白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层微微弯起的嘴角依然稳稳地挂着,像是只要看着她和小豆芽,那些疼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林初没有拆穿他,只是偏过头,把脸贴在怀里小豆芽的襁褓上,像是要用那个小小的温热来压住自己心里那层翻涌的情绪。

    伤口处理完之后,护士给周承泽缠上绷带,又交代了几句换药的注意事项。

    他刚坐起身来,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亦海出现在急诊室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风里冲进来的。

    他的大衣敞着,领带歪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林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急切惊恐。

    他的目光在急诊室里扫了一圈,先是落在周承泽身上,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绷带,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可还没等他开口,目光就猛地转向了走廊另一头那扇半开的窗户。

    那扇窗正对着住院楼侧门的通道,此刻通道里已经空了,只有地上还残留着一小片被水冲洗过浅浅的痕迹。

    周亦海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一动不动,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被一层一层地抽走。

    “周煜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安静吞没。

    没有人回答他。

    周承泽坐在处置床上,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林初抱着小豆芽站在旁边,也没有开口。

    周亦海缓缓转过头,目光在急诊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周承泽脸上,又落在林初脸上,最后落回周承泽身上。

    “我问你,周煜呢?你弟弟呢?”他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极力维持却依然从尾音里泄露出几分颤抖的沙哑。

    周承泽抬起眼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不低:“掉下去,死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急诊室里安静得连输液管里滴答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亦海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脚步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起来,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周承泽脸上,像是要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可那口气还没上来,整个人就猛地晃了一下,沿着门框缓缓滑落,瘫倒在了急诊室门口的地板上。

    “爸!”周承泽几乎是本能地从处置床上站起来,几步跨过去,蹲下身扶住他。

    林初也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抱着小豆芽,另一只手帮忙托住周亦海的肩膀。

    护士和医生快步冲过来,几个人合力把周亦海抬上担架,推着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周承泽跟在一旁,脚步很快。

    抢救室的门在他面前合拢,红灯亮起。

    周承泽站在门口,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极力维持的平静包裹着,可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林初抱着小豆芽站在他身侧,偏过头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微凉,指节因为方才的奔跑而微微发颤,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周承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反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像是从那个简单的动作里汲取了什么。

    他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很轻:“我没事。”

    林初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他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劝说。

    他只是需要她在这里,和他一起等。

    就像他在天台上跪下来的时候,她跪在玻璃门后,和他一起承受着那一切。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怀里小豆芽的襁褓上,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盏亮着的红灯。

    ——

    几天后,周亦海出院了。

    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血压高得厉害,医生叮嘱一定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可他出院那天,没有回老宅,也没有回任何一处周家的房产。

    司机把他送到了京北郊外的一处墓地。

    他在那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被司机接回来。

    第二天,他又去了。

    第三天,还是。

    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让任何人跟着,只是一个人站在那块新立的墓碑前,从清晨站到黄昏。

    周母没有拦他,只是每天傍晚让阿姨把饭菜热在锅里,等他回来。

    林初是在周承泽书房门口无意间听到那通电话的。

    周承泽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周亦海的助理,语气里带着一层小心翼翼:“周董今天又去了墓地,从上午一直站到下午,没吃午饭,也没让人跟着,我们也不敢多劝。”

    周承泽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随他吧。”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就看到林初正站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小豆芽,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他问。

    林初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小豆芽放在腿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天花板的小家伙,又抬起头,看向周承泽:“爸那边,要不要让人多看着点?”

    周承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他需要时间。”

    林初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和那层没什么表情的平静,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怀里小豆芽的小手,小家伙正把拳头塞进嘴里啃得津津有味,被她握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啃自己的手。

    林初低下头,在她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家伙,要爸爸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