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针尖对麦芒

作品:《离岸流

    周昱表达的委婉,但林雾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一小时后,周夫人连同周恒,以及周家几位旁支,均被请来了医院。

    看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周父,几人分别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周夫人最先绷不住眼泪,扑到周父床边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只恨不得跟他一起去了。

    周恒和周家几位旁支脸上,也纷纷露出悲恸的神情。

    只是孰真孰假,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周昱坐在病房内唯一一把椅子上,连身都没起一下。

    当家人的架势拉得很足。

    等该哭的哭完了,该看的也看过了,他这才出声。

    “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今天叫你们来,除了见最后一面,还有一事要商量。”

    这个节骨眼要商量的事,即便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周恒道,“哥,你说吧。”

    周昱看他一眼,却没吭声,倒是越过他,将视线落在了泣不成声的周夫人身上。

    “您不表个态吗?”

    周夫人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那怎么成?”周昱笑了,讥讽道,“我一个晚辈,在这个家里也说了不算啊,要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岂非一手遮天,目中无人了?”

    他把她的话又还回去。

    周夫人哆嗦着,分不清是哭的还是气的。

    “你是周家的顶梁柱,”她哑着嗓子,“有什么事说就是。”

    就在等她开口,周昱把两只空药瓶不轻不重地撂到桌上,“这是医生不久之前给我的,我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兄弟,在住院期间用的药物被人动了手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他言简意赅,一句话,交代了所有。

    话音落下,周家那些旁支明显变了脸色,惊恐地看着那几个小小的空瓶,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这是在医院,谁的胆子这么大?”周家旁支中有人不相信这个事实。

    “我也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容不下我父亲,可是这么大的事,诚如叔伯所言,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意请大家来帮我拿个主意,看我到底要不要追查下去。”

    “自然要查!”有人愤愤不平,“敢把手伸到周家头上,必须要付出代价。”

    “别太早就下结论。”

    有人反驳,“周昱,你怎么就断定药物被人掉包了?除了这两个空瓶,可还有人证?”

    周昱淡定道,“医生就是认真,检查报告就是物证。”

    “既然人证物证都有,你何苦还跟我们商量?”周恒沉不住气了,“哥,你直接去查就是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恐怕是你想的太简单了吧?”周昱笑笑,双腿交叠,虽然坐着,但气势却比站着还足。

    “我不是很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恒蹙眉。

    周昱也不跟他绕圈子,“如果追查下去,查到的人难登大雅之堂,又该怎么算?”

    周恒不是傻子,听完这话,就明白过来了。

    “看来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周昱似笑非笑,“这不是明摆着吗。”

    “人是在医院出的事,而你又一直让人守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家大伯站了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周昱说,“我觉得你已经听懂了。”

    “我是听懂了,”大伯也不否认什么,正面硬刚,“我看你是想推卸责任。什么被人掉包,我看分明是你找的医生医术不精,活生生耽误了我弟弟。”

    “耽误?”周昱抓住关键词,“大伯的意思是,父亲变成这样,是我没有全力抢救?”

    “我有这么说吗?”大伯冷笑,“你心虚什么?”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几乎掩饰不了了。

    林雾安静地在一边听着,也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

    要不是周昱强行把周父送来医院救治,人能不能挺到这会儿都是两说。

    可他绝口不提这茬,反而一股脑把责任都推到周昱身上。

    真是够无耻。

    周昱也笑了,只不过是被气的。

    “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是轻了。”他用最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了最狠戾的话,“应该把你清出周氏才行。”

    “你敢!”

    不光大伯,一屋子人脸色都跟着变了。

    “这家公司不是你的私有物,是我和你父亲还有这么多长辈多年创造出来的心血。还轮不到你来把我扫地出门。”

    他有多激动,周昱就有多淡定。

    只轻飘飘回了一句,“那您就拭目以待吧。”

    “你——”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大伯彻底慌了,难不成他已经开始部署了?

    “好了。”周夫人实在听不下去,言归正传,“阿昱,如果老周真的蒙受了不白之冤,就没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必须要还他一个公道,我支持你去调查。”

    她直接表明态度。

    周昱挑眉,像是觉得新奇,“当真?”

    “自然。”她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勉强站直,“我们是夫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这样谋害他,我的良心不允许。”

    “好。”周昱欣赏地看着她,“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查下去,势必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过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里一步。”

    看到这里,林雾才终于从周夫人无懈可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还以为她的表演会是天衣无缝的,可在周昱面前,总是要甘拜下风。

    “这是为什么?”

    周恒不解,替自己的妈妈问了出来,也是替周家旁支问。

    “因为始作俑者就在我们之间啊。”

    周昱瞧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话说得很不客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蠢到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这辈子都不必进周氏了。”

    “不可能。”周恒没为自己叫屈,倒是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事实。“我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怎么可能有人会对爸下这样的毒手?”

    周昱皮笑肉不笑,“有血缘关系的下不来手,不是还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嘛。”

    矛头直指周夫人,却也在不动声色之间,把林雾囊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