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晚在车里，他太过火，她就没控制住，咬了他。

    当时没觉得用多少力气，可现在看着却相当明显。

    林雾有点后悔，忍不住问，“疼吗？”

    “什么？”

    他一开始不解，直到看见她的视线，不答反问，“明知故问，趁机报复我是吧？”

    “是你先开始的，”林雾不甘示弱，“真以为我好欺负？”

    “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触及到他危险的眼神，林雾识趣闭上了嘴。

    本以为她老实了，不想竟然趁他不备，直接踢了他一脚。

    周昱闪躲不及时，被她踹了个正着。

    倒是不疼，但十分羞辱人。

    “你皮痒了是吧？”他故意板着脸。

    她却完全不怕，姿态闲适地往后一靠，说，“别用你那副教育孩子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女儿。”

    他轻嗤，“我当然生不出你这么难看的女儿。”

    说完，两人对视。

    见林雾恼怒地看他，却是扯着嘴角笑了。

    他这一笑，就让林雾踏实多了。

    “要不要遮一下？”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气垫。

    “欲盖弥彰。”周昱满不在意，“我们又不是偷情。你怕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人议论。”

    “我们是夫妻，有夫妻生活，不是很正常？”

    有什么好议论的？

    他摆明了不想配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林雾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你当真把人送回去？”

    “不然留着一起过年？”周昱瞄了一眼客房的位置，半开玩笑半认真，“是我跟他有感情，还是你背着我，跟他偷偷发展感情了？”

    一个屋檐下，不别扭？

    “可他如果不走，总不好强迫吧？而且——”

    林雾觉得他或许想多了，“他每天都这么足不出户，也没什么人来家里，当真能看着你吗？”

    “你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周昱轻嗤，“我现在每天只要出了这道门，无论做了什么，都会有人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他听。”

    林雾瞠目结舌，这么有手段的吗？

    可他如果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周昱困在房间里？

    “他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周昱看出她疑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安心等着过年就好。”

    这个亲昵的动作叫林雾不禁有了几分底气，她斟酌着用词，“我看你前两天，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昱沉默注视她，像是并没有要接茬的意思。

    林雾不想破坏了这难得的和谐，或者说，是不忍在年前打破，正准备随便找个台阶下，不想这人竟是答道，“的确有。”

    林雾心下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他云淡风轻地拨了一下她眼前的刘海，“事情已经过去了。”

    这话应该不是骗人的，因为林雾能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比之前少了许多冷漠。

    由此可见，不是她和周夫人的关系曝光了。

    林雾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听见他问，“年后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大概初六，”林雾说，“到时候妹妹跟我一起去，我给她报了那里的辅导班。”

    一举两得，到时候也不用特意再找人送她。

    “这么拼？”周昱挑眉，“攒了多少小金库了？”

    林雾失笑，“我就是拼一辈子，也不如你做一个项目。”

    他以此推理，“所以这是怕我欺负你，才不肯让我养你？”

    “我有自己的事做，不好吗？”

    “好。”周昱几乎已经是明示了，“但是如果你再信任我一些，会更好。”

    她但笑不语，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这个时候越描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好在周昱也没在这茬上过多纠缠，提起年前去看舅舅的事，跟她商量带什么礼物合适。

    但在出发去舅舅家之前，周恒倒是先来了。

    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

    此番前来，目的有二。

    看周佑宁，以及顺势接周父回家。

    周昱听他表明来意，也没吭声，只是专心地剥橘子。

    于是林雾开了口，“你来的不巧，孩子刚睡着。”

    “没关系，那我下次再看他也可以。”周恒问，“我能见见爸吗？”

    “这话说的，他是你爸，自然不会拦着不让你见。”林雾说，“人在房间呢。”

    “那就辛苦你，帮我叫一下。”

    周恒没进去，他要跟周父的话，正好也让周昱听听。

    别搞得好像他们父子俩算计他什么。

    “稍等。”

    林雾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周昱一把拉住。

    林雾跟周恒同时看向他，就听这人不疾不徐问，“平时我让你帮忙，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有情绪了。

    她一愣，又坐回去，“你又不是客人。计较这个干什么？”

    “我这橘子都剥了，你让我丢掉？”

    他把橘子递给她，连上面的橘络都摘得干干净净，倒是了解林雾的习惯。

    这个时候，林雾自然不能拂他的面子，更何况，她早就不是周夫人的人了。

    她伸手接了，客气地问周恒，“你要吃吗？”

    “不了。”

    要是看不出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是故意下他的脸，简直是傻子。

    但周恒早有准备，似笑非笑说，“爸在这边多加打扰，我这就接他回去了，如果你们有空，欢迎来老宅做客。”

    “话别说得太早，”周昱抽了两张纸擦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也要你有本事把人带走才算。”

    这么多天，周父在这里受尽了冷落，却愣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份毅力，估计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走的。

    “爸年纪大了，会想家的，一直待在外面，估计也不习惯。”

    周恒笑里藏刀，起身就直奔客房而去。

    林雾听见他恭敬地敲了两下门，没多久护工就来开门了。

    周恒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可以让他们听见。

    他说，“爸，我来接您回去。”

    里面人沉默不语。

    “怎么，闹脾气呢？”周恒笑了，仿佛哄孩子一样的口吻，“嫌我来晚了？”

    “我有这样说吗？”

    周父操控轮椅慢慢走出房间，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