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趁机，直接把人推到客厅，汇报道，“家里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您回去过年了。”

    “我说过，今年我留下。”周父再次重申，看样子主意没改。

    周恒赔笑，“您不回去，我没办法跟妈交代。再说哥嫂又要照顾周佑宁，又要照顾妹妹，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照顾您。您也体谅体谅他们。”

    这话说的很巧妙，看似体谅周昱，可实则却是在挖苦。

    他可以照顾自己的儿子，也可以照顾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林妍，却照顾不了这个亲生父亲，说出去，恐怕要让人指责死。

    周夫人的那一套阴阳怪气，他终于也是学会了。

    周父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装傻，老气横秋地说，“我不用任何人照顾。”

    “不用担心，护工你要是用着顺手，可以带走。”

    周昱要笑不笑地说，“放心，这笔钱我来出。”

    他顿了一下，刻意补充，“出不了人力，钱的事我包了。”

    周父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才甘心。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你的钱是哪来的？公司是我交到你手里的。”

    “我记得。”相较他的激动，周昱却是平静的吓人，他伸手去削苹果，“这不是马上就要物归原主了吗？”

    “你以为事情很简单吗？”周父来到他跟前质问，“已经年底了，为什么我迟迟都没有收到你的年度述职报告？”

    “直接点，”周昱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你是觉得我以权谋私，背着你做手脚了吗？”

    “你有吗？”

    周父当真直白地问了出来。

    特别是，当着周恒的面。

    哀莫大于心死。

    周昱蹙眉的动作，让林雾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失望。

    两人四目相对，他什么也没解释，“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找人去查，我随时配合。”

    “别以为你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些年，你在公司一手遮天，多少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只是我没跟你说而已。”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周昱把水果刀往苹果上一插，笑了，不过却是气笑的，说：“你要是觉得有问题，走法律程序也没关系。不用在意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大义灭亲，会显得您这个董事长更加公平公正。”

    “你以为我不敢？”

    周父也动怒了：“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老子。”

    “如果可以选，我不会投胎给你做儿子。”

    周昱冷笑：“现在请你从我的家离开，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我去哪儿，还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周父铁了心不走，“我告诉你，我不光今天不走，以后也不打算走了。你做好给我养老送终的打算吧。”

    他直接通知。

    完全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林雾下意识去看周昱，就见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情绪也是激动的。

    “怎么，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

    周父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好的事。”

    “爸！”

    周恒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但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您还是跟我回去吧，你放心，我跟妈一定会照顾好您的。”

    “我在跟他说话。”

    周父在气头上，忍不住凶了他，“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儿。”

    “没有他插嘴的份儿？”周昱的视线在他俩身上转了圈，嗤笑，“你们合伙在我面前演戏是吧？你偏心了一辈子，什么好处都是他的。现在连养老这样的事，也不打算让他受累了是吗？”

    “我就是心疼他，就是见不得他受累，所以你打算把你老子怎么样？”

    周昱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冷得快要结冰，“你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吗？我早就不是那个被你拿捏在鼓掌里的周昱了。”

    “好啊，让我看看，你的翅膀有多硬了。”

    周父言辞激进，不像父亲对儿子，倒是像对待仇敌。

    当然，周昱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水火不容，谁也不肯让谁。

    周昱还要再说话，林雾冲过去拦住了他。

    “少说两句，我来解决好吗？”

    她主动请缨，不希望事态再恶化下去。

    因为周父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要是把人气出个好歹，他会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我让秘书过来。”

    周昱缓和了一下口气，却依旧没做退让。

    作势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林雾反手把手机抢了下来，“相信我一次好吗？”

    让秘书过来，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周父刚捡回一条命，林雾无时无刻不把他的身体状况放在第一位。

    周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难道你没听见他说的话吗？”

    为什么连她不愿意站在他这边？

    “我听见了，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林雾没想到会闹得这么难看，一时之间也是一团乱。

    但他最终还是给了林雾这个面子，转身上楼去了。

    等他离开，林雾走到周父跟前，“您想好了，要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怎么，不行吗？”

    他的口气依旧很冲，可是那双眼睛里，有的却不止是愤怒。

    林雾愣了一下，点头说，“好，如果您是真的想留下，那您就留下。只是添双筷子的事，还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周恒听的，同时也把丑话讲在了前面。

    “您是周昱的亲生父亲，有话可以直接跟他讲，他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相信您也是，所以实在犯不上有什么算计。你们之间如果起争执，无论谁赢了，都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周父不吭声了，气得呼吸都很变得很粗重。

    周恒闻言，却是问，“你能做的了他的主吗？不然我还是把人接回去吧。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折腾他。”

    林雾一字一顿地跟他说清楚，“他的意思也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想留下，我希望你尊重他的选择。你放心，人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传出任何对你不利的闲言碎语。至于你哥那边能否说服，就是我的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他笑了，但笑意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