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我对你的真心无疑”

作品:《为帝》

    “放肆!”九方大声呵斥:“沈伴读怎敢冒犯太子殿下!”

    面对沈观复诛心的话语,孟琅允只是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闷闷地道了一声:“无妨。”

    “九方,你先退下。”

    九方并不想离开孟琅允身边:“太子殿下……”

    孟琅允:“退下!”

    “观复,九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自小就在东宫,被我惯得没了规矩。”

    沈观复瞧着孟琅允耐心的模样,反倒有些不解。

    沈观复问他:“太子殿下会因为我方才说的话生气吗?”

    孟琅允自是答:“怎会?”

    沈观复:“是的,太子殿下不该生气。”

    沈观复没有见好就收,或者说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沈观复”本就是不会看脸色的人。

    沈观复说:“太子殿下是十一殿下最敬仰的兄长,拥有十一殿下最深切的情感。”

    “你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沈观复继续逼近:“我只是十一殿下的伴读,可如果连我都做到了让你们吃惊的地步,那太子殿下,你这位兄长若是袖手旁观,往后又该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孟琅允拢住挡风的外衫,反问:“观复,你是在要挟我吗?”

    孟琅允这句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话在东宫中形成了一柄无锋的重剑,压近沈观复的喉间。

    沈观复目光坦荡:“太子殿下,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这样猜测我。”

    听到沈观复这般意外的评价,孟琅允的脸上有一瞬的恍惚。

    孟琅允的目光落在沈观复的身上,那种如针刺般的探寻半点都没遮掩。

    须臾后,孟琅允缓缓道:“你还真是……”

    看着沈观复执拗却十足认真的双眼,孟琅允回想起那一日与孟显允赏画聊起沈观复的事。

    孟琅允明白了,为什么那日他对沈观复做出那样的评价后,孟显允突然就没兴趣再赏画了。

    他的十一弟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从来没有看低过声名不显的沈观复。

    沈观复走后,九方进来为孟琅允取下外衫。

    九方扶着孟琅允躺下,又问:“太子殿下,你为何不与沈小世子说让他来东宫的事?”

    孟琅允被病痛折磨得紧缩眉头,没有回答。

    为何不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两人分不开的。

    他怎么说?

    一想到这,孟琅允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祁州和朱历在宫外等沈观复。

    上车后,朱历问起沈观复今日在宫内的事。

    跪了一天,原先在东宫喊痛的沈观复此刻却并未表露半点,他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对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避而不答。

    马蹄踏在坚硬的砖上,往沈府驶去,沈观复一边深思一边盘弄着手中的金螃蟹。

    沈观复嗅到自己衣裳上的药味,有些不喜。

    这药味在东宫与孟琅允交谈时染上的。

    沈观复偶尔也会在孟显允衣襟处闻到一两缕若有似无的药味,却没有一次会像孟琅允这样给他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神情真挚,言辞恳切。

    沈观复垂眸,真虚伪。

    他盯着螃蟹的两粒眼珠子,没由来地,他觉得孟显允是不会喜欢孟琅允的。

    沈观复:“去查查,太子这几日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派人去江左。”

    朱历神色微变:“公子,那可是太子。”

    朱历:“咱们去查他,会不会……”

    沈观复:“别打草惊蛇便是。”

    朱历见沈观复心意已决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但想起另一事,犹豫再三的朱历还是开口问:

    “公子,若是十一殿下回不来了……你是否需要再做打算?”

    沈观复失去了孟显允,象征着边关军权的沈观复在平梁便如一介持金小儿,是人人都渴望的好物件。

    朱历话里的意思沈观复自然清楚。

    不然今天太子也不会特意请他东宫。

    为的不过是拉拢他罢了。

    想到这,沈观复吩咐驾马的祁州:“改道,去十一殿下府中。”

    朱历见此,只能一叹气。

    来到孟显允府上,开门来迎的人是三山。

    听到孟显允出事后的消息,三山几日水米不进,圆脸憔悴地凹陷了下去。

    还是听到沈观复来,三山才提起些精神。

    三山殷切地询问:“伴读大人,你可有殿下的消息?”

    沈观复只拍了拍三山的肩,然后直接往府中走去。

    沈观复走到孟显允所居住的主屋,他扭头道:

    “今夜我住这,正巧有些肚饿,三山,你去知会一声,让厨房给我做些宵夜来。”

    本想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沈观复哭一场的三山:“啊?”

    这伴读大人怎么还能有心情吃夜宵呢?

    难道说殿下没事?

    想到这,三山立马活了过来,嘴上也不嘟囔

    了,立即就吩咐人去给沈观复做宵夜。

    朱历和祁州没有跟上来,孟显允屋里就只有沈观复一人。

    就像孟显允还在时那样,沈观复折了一条兰叶,戏玩着粉彩缸中的金鱼。

    沈观复偶尔会留宿在孟显允府上,在这里,沈观复更是有一座独属于他的侧院。

    金鱼蠢笨,被兰叶勾得四处游走,沈观复觉得无趣后便开始做些其他的事。

    三山端着宵夜推开门,一见沈观复不守规矩的行径,气不打一处来:

    “伴读!你怎能睡在殿下的床上!”

    沈观复充耳不闻,还抱着孟显允的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

    他认真却十分讨打地问三山:“殿下往日里用的都是什么熏香?怪好闻的。”

    三山怒将宵夜一搁,却又不敢去扯沈观复下床。

    他只能搬出孟显允这座大山:“伴读大人,殿下好洁,他回来若是知道你这样睡在他的床上,定然会不高兴的。”

    三山:“你为着殿下着想,就去侧院睡吧?”

    沈观复倒不高兴了起来:“又不是小媳妇睡什么侧院?”

    “从前又不是没和十一殿下睡过一张床?越处越生分殿下才会生气。”沈观复翻了个身,半点不在意三山的话,“今夜我就在这休息,殿下回来了,他要揍我,我也乐意把脸送过让他抽。”

    三山眼含泪光,殿下离开太久,他差点就忘了沈观复是个纨绔啊!

    等三山的念叨声消失后,沈观复起身,继而坐在了孟显允时常习字的桌后。

    三尺来宽的紫枫木桌上细致地摆放着笔架与砚台,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是一笔一画的工整。

    突然间,沈观复眼睛微眯,视线落在了桌子的左上角。

    沈观复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伸手一摁——

    咔哒!

    沈观复挑眉,果然,这里有个暗盒。

    孟显允在里面藏了些什么?

    钥匙?

    秘闻?

    还是谁的把柄?

    沈观复将藏在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瞧,神情有些诧异。

    沈观复剥开此物的外衣,深褐色的丸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喜的药味。

    这是什么药?

    孟显允为什么将药放在这里?

    给谁吃的?

    他自己吗?

    沈观复坐回太师椅,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药丸,想到径山温泉那一日孟显允惨白的脸色,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难道孟显允……有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