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对峙

作品:《论小瞎子如何攻略炮灰太子》

    只见禁军统领姜旻踏进屋内,身后十几个握着横刀剑拔弩张的禁军涌了进来。

    祝云窈眸中闪动着狠厉的光,抽出腰间匕首,挡在沈枝意身前。

    “侧妃娘娘,我没想到你竟如此聪慧,竟能猜到我就是通敌之人,还偷偷潜入我这里寻找罪证,在下实在佩服娘娘的成算。”姜旻眸色阴狠,缓缓踱步走近,“可惜这么聪慧的娘娘,却是太子的侧妃,不得不杀。”

    沈枝意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尽管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显,从容道:

    “姜统领,你既知晓我为太子侧妃,你还敢杀我?”

    “哈哈哈……”姜旻像是听见了什么多可笑的事,笑得微微弯下腰,“太子侧妃?现如今太子都自身难保,哪还会管什么侧妃?”

    沈枝意凝眉冷冷道:

    “太子殿下一日未定罪,就一日是太子。”

    “那又如何?桓王殿下早想杀你了,我何不趁此机会立一功?”姜旻渐渐收起笑容,视线转向祝云窈,“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祝云窈,桓王殿下的人,桓王殿下曾和我说过,你若诚心悔过,他还会待你和当初一样,你若执迷不悟,可以不用手下留情,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是否要站到我这边来,若五秒之内你不站到我这边,我只有连你一并杀了。”

    祝云窈没有答话,握着匕首的手指紧了紧,手心有粘腻的汗液浸出。

    沈枝意感觉指尖的冰凉顺着血管浸入心脉,冷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若祝云窈不选择她,她必将九死一生。

    祝云窈缓缓启唇:

    “他为了谋权要杀侧妃娘娘,我忤逆则会连我这个故人一并杀之,我与他相伴数载的情谊都比不过他的杀心,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若我今日选择了他,那他明日也会为了其他利益将我献祭!”

    “侧妃娘娘,我护定了!”

    祝云窈的嗓音如破开松竹的利刃,视死如归。

    也是在那一刻,她彻底觉醒,彻底将萧鹤言在心中撕得四分五裂。

    姜旻见状怒道:

    “杀了她们!今晚过后有人问起,就说皇城内进了刺客,禁军为护圣驾就地斩杀!”

    十几名手持横刀的禁军冲向祝云窈和沈枝意。

    祝云窈神色凛冽,将沈枝意推到后头,手持匕首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

    漆黑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辰,只有一弯残月悬挂,透着几丝苍白的凄凉。

    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锦衣卫北镇抚司,他一身暗夜般的黑袍,仿若要隐进夜色中,可脸上那张形若罗刹的面具却格外醒目突出,远远望去,让人不禁以为是黑夜中一张诡异的鬼脸。

    门口的锦衣卫将其拦下,那人掏出一张令牌,锦衣卫一看,立即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指挥使大人。”

    那人走进北镇抚司,穿过幽暗的长廊,去往诏狱。

    脚步停在一间牢房门前。

    小六被关在里面,身上只有些小伤,看来锦衣卫还未对他用刑,但他整个人还是万念俱灰一般,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吱——”牢房门被推开。

    小六恍若惊醒般,瑟缩着身子:

    “干什么?终于要对我动刑了吗?”

    进来之人在他身前站定,缓缓取下面具。

    “太子?”小六微微怔愣。

    萧临川将罗刹面具随手放在一旁破旧的木桌上,面朝小六道:

    “你可知,盗用玉玺构陷当朝太子,会株连九族?”

    小六低下头,不回应。

    萧临川也不恼,继续道:

    “孤不是心狠手辣之人,狠厉的手段只对穷凶极恶之徒,你在孤身边有些时日了,孤知晓你并非极恶之人,应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才会做出此等事来。”

    “孤不论你是心甘情愿为你背后之人效忠,还是被威胁,只要你告与孤你背后之人是谁,孤向你保证,让你罪不牵连九族,护你爹娘和阿姊平安。”

    “你该知道,你若不供出背后之人,那人定会用你挡刀,让你扛下一切罪责,更不可能,保下你的家人。”

    小六的眼眸动了动,心中确有犹疑,他确实不敢确定,他不供出背后之人,那人就会保下他的家人,可他若现在供出,他的家人被报复杀害怎么办?

    纠结犹疑半晌,小六缓缓抬起头来:

    “你如何能保证,我爹娘和阿姊的平安?”

    “只要你承认罪行,并供出背后之人,父皇知晓孤是被诬陷,定会对孤这个受害者怀有愧疚,到那时,只要孤这个苦主提出免了对你家人的惩戒,父皇定会同意。”萧临川微勾嘴角,回道。

    小六再次垂下头,双拳握紧,紧咬着牙关,又道:

    “可我的爹娘和阿姊如今在他的手上,我怕……”

    萧临川微蹙眉宇,知晓了小六是被威胁:

    “你现在告与孤,孤并不会声张,待孤抓住那人,第一时间就去解救你的家人。”

    小六沉默了,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仰头轻声道:

    “是禁军统领,姜旻。”

    “好,孤会履行对你的承诺的。”萧临川说罢,拿过破旧木桌上的罗刹面具,再度戴在脸上,转身离去。

    萧临川刚走出北镇抚司,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揣在袖口里的那枚贝壳木雕毫无征兆地滚落了出来,他伸手想抓住,可那贝壳却从指尖溜走,重重掉落在地。

    萧临川捡起贝壳,却发现贝壳的表面竟泛起了一丝裂纹。

    此时右眼皮又跳了起来,萧临川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慌乱,似是快要失去什么般的慌乱。

    萧临川取下面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快速回了东宫。

    不想刚踏进东宫,石榴就冲上前来扑通一声朝他跪下了,语气焦急担忧:

    “太子殿下,可算找到您了,侧妃娘娘亥时同祝护卫一同出去了,她临走之前曾对奴婢说,若她子时还未归来,就让奴婢转告太子殿下,到禁军统领府上寻她……太子殿下,此刻已是子时了。”

    萧临川心下一紧,仿佛心脏被谁打了一闷棍,泛起钝钝的疼。

    她为何会去姜旻那里?莫非是发现了什么?姜旻是萧鹤言一党,萧鹤言既想置她于死地,那姜旻又岂会放过她?

    “孤去寻她。”萧临川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禁军统领府上,祝云窈手握匕首,单枪匹马地和数十名禁军厮杀。

    她杀退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禁军,白净的脸颊沾上不知是谁的血,空气中尽是刀光剑影和浓重的血腥气。

    沈枝意看不见眼前场景,只闻刀剑相撞的金属刮擦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心跳如擂鼓,沈枝意知晓她和祝云窈此次凶多吉少。

    沈枝意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小片碎纸,仿佛攥着的是她的未来,萧临川的未来,东宫所有人的未来。

    她将那片碎纸揣进胸前的衣襟,紧贴着自己的心口,仿若和她的生命一般重要。

    算算时辰,这会儿该到子时了,石榴应当已经转达了萧临川。

    他会来的吧……

    沈枝意正沉思,忽听祝云窈一声:“小心!”

    沈枝意感到耳旁有阵带着血腥气的风朝她刮来,她本能地后退,只听“铛”地一声,似乎是有人将那阵风挡开了。

    沈枝意惊惧地连连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重重摔倒在地。

    方才祝云窈替她抵挡开了朝她劈来的一刀。

    祝云窈亦因抵挡那一刀被其他禁军抓住破绽,肩膀被劈来的横刀砍伤。

    左肩顿时血流如注,祝云窈眼眶发红,嘴角却莫名扬起嗜血般的笑意,握住匕首继续迎战接连而来的禁军,似抱着拼死一搏的决心。

    站在门口的姜旻注意到摔倒在地的沈枝意,想到萧鹤言曾对他说过,沈枝意是他目前最想杀的人之一。

    他看了眼与禁军缠斗的祝云窈,快要失去耐性。

    他得出手了,省得夜长梦多。

    姜旻伸出右手,只见他食指与中指并拢,指间夹着一根泛着寒光的毒针。

    微微抬手,对准了沈枝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