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鎏金面具

作品:《论小瞎子如何攻略炮灰太子》

    几日后,萧临川收到了沈枝意的礼物。

    是一副鎏金的面具。

    面具的做工很巧妙,没有严严实实遮挡住整张脸,却能恰到好处地遮挡他脸颊的伤疤。

    额头双眼嘴唇下颌,这些没有伤疤的五官,都未有遮挡,只从左耳到鼻尖,再到右耳处,用一个形似雄鹰展翅的图案连接起来,看上去英气威严。

    萧临川戴着这副面具直视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让他可以暂且忘记自己脸颊上交错的伤疤,回到曾经那个未曾受伤毁容的自己。

    “怎么样殿下?喜欢吗?”沈枝意在一旁略显期待地问道。

    石榴站在沈枝意旁边,盯着萧临川差点出了神。

    戴上这副鎏金面具的太子殿下,真的给人一种和平日不太一样的感觉,眉眼英气冷锐,透着淡淡的沉郁,下颌线清晰利落,额上的美人尖柔和了略显冷峭的五官,一眼望去俊逸夺目,都快忘了他面具下的伤疤。

    原来太子殿下也是可以好看的呀……

    果然真爱可以让人变得更好,太子殿下现如今便是被侧妃娘娘用爱变得更好了。

    石榴内心一通感慨,眼中尽是欣慰与感动。

    萧临川望向沈枝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喜欢。”

    “殿下喜欢就好,便不枉臣妾一番精挑细选了。”沈枝意虽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此时的萧临川,应是变得好看了。

    自那以后,萧临川便日日都戴着沈枝意送的面具,以致最近宫中很多人都在讨论着这个戴上面具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的太子。

    其实萧临川并不惧以真面目示人,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但沈枝意送的这个面具,他莫名就想日日戴着,仿若这面具就如同那晚沈枝意抚上自己脸颊的素手一般。

    瑶光殿内,石榴一边为沈枝意梳妆,一边开心地把这个消息讲给她听:

    “娘娘您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日日都戴着娘娘送的面具,别提有多喜欢了。”

    “是么?他喜欢就好。”沈枝意垂眸轻笑。

    “而且最近有关太子殿下的评价好转了许多,奴婢昨儿还听见有宫女悄悄说,突然觉得太子殿下还挺好看的。”石榴眼角的笑意完全收不住。

    “是么?”沈枝意不禁开始想象,戴着面具的萧临川是何模样了。

    许是白日里想象了不少,夜里,萧临川竟跑进她的梦里来了。

    梦里,沈枝意坐在荷塘边,赤着的脚丫一下一下地划过水面,掀起一阵阵水花,池塘里的粉荷开得清雅脱俗,水面倒映出沈枝意此时轻松愉悦的模样。

    晨曦微露,荷塘边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沈枝意听见脚步声,扭头便见有人从雾霭中朝她走来,身影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沈枝意仔细端详着那人。

    一袭白金锦袍,身形颀长,轮廓分明的脸上戴着一副似雄鹰展翅般的鎏金面具,剑眉英气,眼尾上翘,神色冷静自持,透着几丝冷峭矜贵。

    那人红润的薄唇动了动:

    “枝意?”

    沈枝意反应过来,没再仔细打量对方,笑了笑道:

    “你是太子殿下?”

    萧临川颔首:

    “你怎会在此?”

    “我也不知呀,不过这荷塘真好看,太子殿下来同我一起坐下赏荷吧。”沈枝意眉眼弯弯笑道。

    “你……能看见了?”萧临川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脸上的面具后,稍稍安定地放下了手。

    “对呀!殿下快过来一起赏荷。”

    萧临川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坐在了沈枝意旁边。

    沈枝意赤着脚丫掀起一阵小水花,有水滴落在萧临川的衣领。

    “殿下,你也把鞋脱掉吧,这池水凉凉的,可舒服了。”沈枝意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萧临川。

    “不了吧。”萧临川微微摇头。

    沈枝意再次仔细端详起萧临川的脸,忍不住道:

    “殿下,原来你戴上我送的面具,是这个模样啊,我想象了好久,眼下终于亲眼见到了。”沈枝意的脚丫轻轻晃荡在水中,“不过可惜,这是场梦,梦里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为何认为这是场梦?”萧临川问道。

    “当然是梦了,因为我只有在梦中,双眼才看得见。”沈枝意回道。

    “若孤说,孤也认为自己是在梦中呢?”萧临川忽然这般道,瞳色浅淡的眸子深深望进沈枝意的双眸,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沈枝意此时的双眸不再是灰暗空洞的,明亮而又神采奕奕:

    “那咱们就在梦里开开心心地玩一场!”

    说罢,沈枝意掬起一捧水,朝萧临川挥洒过去,看见萧临川的脸颊和头发都沾上了水珠,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现实里不敢对你这样,但现在是在我的梦中,可不得任我搓圆捏扁,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沈枝意知晓自己身处梦中,胆子自然大,竟还用手揪了揪萧临川的耳朵。

    “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萧临川一把握住沈枝意那只捣蛋的手,忽然欺身上前,将沈枝意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脸靠近沈枝意的脸,两人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沈枝意望着这张戴着鎏金面具的脸,那双摄人心魄的瑞凤眼略显玩味地盯着自己,感觉他的嘴唇都快要碰到自己的嘴角。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沈枝意一把推开萧临川,脸颊微微发热。

    可恶,为何明明在自己的梦里,她竟还有点心虚了。

    没曾想,萧临川竟弯腰轻轻握住沈枝意的脚踝,将她的双脚从池水中捞出:

    “水再舒服,也别着凉了。”

    而后拿过一旁的鞋袜,温和地帮沈枝意套上。

    沈枝意忍不住感叹:

    “没想到我梦里的太子殿下竟这般温柔体贴,我简直都不想醒来了。”

    “梦里的东西,亦真亦幻,你怎知,你梦见的,全是假的呢?”萧临川抬眸望向沈枝意。

    有那么一瞬间,沈枝意觉得眼前的萧临川很真实,让她无法把他只当作梦中的幻影。

    天空忽然开始落下雨点,啪嗒啪嗒敲打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下雨了,该回去了。”萧临川用手掌替沈枝意挡下头顶落下的雨滴。

    该回去了吗?

    沈枝意

    刚想到这里,眼前的画面被愈来愈猛烈的雨点侵蚀,模糊了双眼,无法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沈枝意知晓,该醒来了。

    *

    沈枝意睁开双眼,眼前又是熟悉的一片漆黑,但方才梦中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她忽然觉得挺喜欢做梦的,毕竟只有在梦中,她才能看得见。

    但梦醒后,她依然要面对自己双目失明的事实。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

    沈枝意唤来石榴,在石榴的帮助下更衣。

    今日似乎又是不会发生什么特别事情的平常一日。

    可越这样想,事情却越要来。

    石榴正给沈枝意梳妆时,葡萄忽然急急慌慌地跑了进来:

    “侧妃娘娘!”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石榴停下为沈枝意梳头的动作,看向葡萄。

    “侧妃娘娘,奴婢方才听闻,皇后娘娘要为太子殿下安排选秀。”葡萄看起来是真着急了。

    沈枝意微微一怔,感觉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拉了一下,定了定心神,问道:

    “为何突然又要安排选秀?”

    “奴婢也不知……”葡萄低垂着脑袋,表情闷闷不乐。

    “太子殿下对此事是什么态度?”沈枝意又问道。

    “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就被传唤到皇后娘娘宫里了,现下还未回来,奴婢暂时也不知晓太子殿下的态度。”

    “若太子殿下回来了,第一时间告知我。”沈枝意吩咐道。

    “是,娘娘。”葡萄退下了。

    石榴亦被这个消息乱了心神,一时竟忘了继续为沈枝意梳妆。

    “没关系的石榴,继续梳头吧。”沈枝意察觉出石榴的异样,安抚道。

    “娘娘您别担心,无论如何太子殿下定然是最爱娘娘您的。”石榴压下心中的难过,继续为沈枝意梳头。

    沈枝意陷入沉思,若是东宫来了新人,这绝对是不利于她继续完成任务的,她眼下得先知道萧临川的态度。

    没关系没关系,萧临川遇见她之前那么多次选秀都无人愿嫁,兴许这次也是同样呢?

    沈枝意在心中安慰自己。

    *

    此时皇后娘娘的寝宫内,宫女为倚在美人榻上的皇后扇着扇子,萧临川立于皇后面前几步远,态度恭敬中透着几分疏离。

    “临川,你为何不愿本宫为你安排选秀?”皇后身姿略显慵懒,眼神却是凌厉。

    “皇后娘娘,孤已有沈侧妃,且孤知晓自己是天下无人愿嫁的不祥之煞,不愿再让别人给看了笑话。”萧临川恭敬回道。

    皇后戴着纤长纯金护甲的手重重拍在旁侧的扶手上,周围的宫女顿时都跪下了。

    “休得胡说!你若自己都看轻了你自己,那谁都扶不起你!”

    萧临川俯身垂首道:

    “恕孤不愿再选秀,孤此生有沈侧妃一人足矣。”

    “沈侧妃?”皇后忽然冷笑了一声,和周围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们都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你别以为瞒得住本宫,本宫已听闻沈侧妃身弱难孕子嗣一事,一个连侍寝都做不到的侧妃,你竟还当个宝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