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陆雪琪和碧瑶(264)

作品:《人在诛仙,从掠夺词条开始崛起》

    苏寒循声看去。人群分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人从后面走出来。他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白色的火焰纹路,和旗帜上的一样,逆着风向燃烧。

    他的领口内侧有一个火焰标记。那个标记在发光。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我是燃灯阁第三十七代执灯人。”老人说,“你们携带的是禁物。那个东西,”他指着银莲,“,是那个种族最后的遗物。它必须被销毁。你们必须被销毁。”

    苏寒看着那个老人。他怀里的银莲在脉动,节奏依然沉缓,但光的颜色变了。从银白色变成了银白色偏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银莲的核心深处被唤醒了。

    “你叫什么?”苏寒问。

    老人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我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我是执灯人。我只为燃灯阁而活。”

    “你叫什么?”苏寒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东西。银莲的光在变强,金色的成分在增加,照亮了老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眼睛看着银莲,浑浊的灰色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渴望,有恨,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阿苏尔。”老人终于说,“我叫阿苏尔。”

    苏寒点了点头。“阿苏尔。你记得你的名字了。”

    老人的嘴唇在颤抖。“那不重要,”

    “重要。”苏寒说,“你记得你的名字,你就还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执灯人,不是燃灯阁的棋子,不是教义的奴隶。是一个人。一个有名字的人。”

    阿苏尔的脸扭曲了。他的手在发抖,他抬起手,指着苏寒,手指也在抖。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在动,不安地、犹豫地、困惑地动。

    “杀了他!”阿苏尔终于喊出来,“杀,!”

    他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淹没了。

    傀儡动了。

    它的金属骨架在瞬间展开,从人形变成了一台旋转的、金属的风暴。它的双臂变成了两把旋转的刀,双腿变成了推进器,整个身体像一颗金属的炮弹,射向人群。它选择的路径是苏寒左侧的刀手阵。旋转的刀切进人群,像镰刀切进麦田。刀手们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就被金属的风暴卷进去,然后被抛出来。断肢、断刀、断弩,混在一起,飞向四面八方。

    苏寒同时动了。他把银莲举过头顶,光从花心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在三十米高处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场银白色的雨,落在周围三百多人的身上。

    光点落在人身上,没有伤害他们。但每一个被光点碰到的人都停住了。他们手里的武器垂下来,他们的眼睛变得茫然,他们的嘴唇开始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们想起了什么。

    银莲的光触发了某种记忆。某种深藏在基因里的、从那个古老种族继承下来的、被燃灯阁压抑了三百多年的记忆。那些记忆从每个人的心底涌出来,像是被封了三百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有人开始哭。

    有人跪下来。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

    阿苏尔站在人群中间,他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他也在颤抖,比之前更厉害。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在笼子里翻滚。

    “不,”他喊,“不,!教义,教义第一条,!”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苏寒看着他。他没有动,银莲的光继续从花心涌出来,持续地、温柔地、坚决地照亮着这条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阿苏尔。”他说,“你记得你的名字。你记得你是什么人。你记得你的种族。你记得银莲。你记得巨树。你记得那首歌。”

    阿苏尔的嘴唇停止了颤抖。他的眼睛看着苏寒,看着银莲,看着那束从花心涌出来的银白色的光。

    然后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黑色的石头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头低下去,低到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肩膀在抖,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在哭。无声的、剧烈的、像是要把三百年的压抑全部哭出来的那种哭。

    傀儡停止了旋转。它站在人群中间,周围是倒下的身体和散落的武器。它的光学传感器扫过每一个人,然后聚焦在跪在地上的阿苏尔身上。

    “他们的生命体征正在变化。”它说,“心率下降,呼吸变深,肌肉放松。他们……在回忆。”

    苏寒走到阿苏尔面前。他蹲下来,把银莲放在阿苏尔面前的地上。银莲的光照亮了老人的脸,照亮了他脸上的泪痕,照亮了他闭着的眼睛。

    “银莲不是禁物。”苏寒说,“它是你们的一部分。是你们被拿走的那部分。是燃灯阁从你们身上偷走的那部分。”

    阿苏尔没有睁眼。但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一些断断续续的、苏寒听不太清的话。

    “……歌声……巨树……光……我们在下面……在根里面……唱歌……银莲……银莲是……”

    “银莲是钥匙。”苏寒替他说完,“是通往地下的钥匙。是通往那个暗掉的节点的钥匙。”

    阿苏尔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灰色,但里面的东西变了。恐惧少了,恨少了,渴望多了,某种被唤醒了很久的东西多了。

    “高塔。”他说,声音嘶哑但清楚,“高塔下面。入口在高塔下面。燃灯阁在守着。很多人。很多人。他们……不像我们。他们是……”

    “是什么?”

    “是……空壳。”阿苏尔说,“被填满了别的东西的空壳。”

    苏寒站起来。他伸手把阿苏尔也拉起来。老人站不稳,苏寒扶着他。银莲从地上飘起来,飘回苏寒怀里,光在花心稳定地亮着。

    “带我们去高塔。”苏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