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昭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苏苏转身朝着魔界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瘦削，半金半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鬼琊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想要跟上。

    阿妖伸手拦住了他：“别去。”

    鬼琊回头看她，暗红色的瞳孔里全是倔强。

    “娘亲一个人……”

    阿妖的声音很轻：“她需要时间。”

    “我们谁去都没用。”

    鬼琊咬了咬嘴唇，可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杨苏苏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蝶昭也想跟上去，可被花于楼拦住了。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紫色瞳孔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师父需要时间。”

    “相信她。”

    “会好的。”

    蝶昭转头看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小师叔……”

    花于楼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

    他的声音也哑了：“我都知道。”

    花念也大声哭了起来。

    杨瑞的手拍着她的后背，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别哭。”

    “没事。”

    “都会好的。”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在抖。

    小鼠站在一旁，眼泪顺着脸上的伤口淌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明神他……”

    “他不会回来了?”

    小青走过来，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谁说明神不回来了!”

    “我们的魔尊大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回来!”

    小鼠抹了一把眼泪。

    “对对对，魔尊大人这么厉害，会回来的。”

    “肯定会回来的！”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颤。

    张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着药树的方向走去。

    众人慢慢聚集到药树下。

    海灵灵擦了擦眼泪，开始给所有人分发疗伤的丹药。

    她的手在抖，可她强忍着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小鼠端着热水和食物送到每个人面前。

    “吃点吧。”

    “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可没有一个人动。

    金龙坐在废墟边缘，碧海剑横放在膝盖上，碧蓝色的瞳孔盯着远处。

    鱼梦梦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片金色的逆鳞，鳞片还在发光，微弱的光。

    她把鳞片贴在心口，眼泪又流了下来：“金龙哥哥……”

    金龙转过头看她：“梦梦，我没能把姐夫带回来。”

    鱼梦梦摇头：“不是你的错。”

    “不是任何人的错。”

    金龙的手反握住她，可他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姐姐那样子，我……”

    “我从没见过姐姐那样。”

    鱼梦梦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会好的。”

    “都会好的。”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月树抱着月辰，小妖王在他怀里咿咿呀呀，伸手去抓他的头发。

    月树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小崽子，你爹没事。”

    “你爹厉害着呢。”

    阿妖搂着他的肩膀，眼泪从脸颊淌下来。

    月树抬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许哭。”

    “儿子会笑的。”

    阿妖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狐小满抱着膝盖坐在药树下，眼泪不停地流。

    狐清叶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他的眼眶也红了。

    “小满……”

    狐小满摇头：“我没事。”

    “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狐清叶把她揽进怀里：“哭吧。”

    “想哭就哭。”

    狐小满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天佑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姑姑那半金半白的头发，想起姑姑眼里暗淡的金色光纹，想起姑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拳头攥紧了，姑父没回来，姑姑变成了那样！

    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阵趴在花念的肩膀上，包子脸上全是疲惫。

    他的暗金色瞳孔盯着远处，什么都没说。

    花于楼搂着蝶昭，紫色瞳孔里是化不开的沉重。

    杨瑞站在花念身边，手里还握着太阴剑。

    乌鹰靠着药树，黑色的衣袖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夜幕降临。

    药树的金绿色莹光亮了起来。

    可这光照在众人脸上，却显得格外凄凉。

    鬼琊在废墟外面坐了下来。

    他盯着杨苏苏离开的方向，暗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

    天亮了，他还坐在那里。

    天黑了，他还坐在那里。

    第三天，狐小满走了过来。

    她在鬼琊身边坐下，膝盖上放着一个食盒。

    “你不吃东西吗?”

    鬼琊摇头：“饿不死。”

    狐小满打开食盒，里面是小鼠做的饭团。

    “至少喝点水。”

    鬼琊还是摇头。

    狐小满没有再劝，只是陪着他坐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废墟外面，一句话都没说。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狐小满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鬼琊……”

    鬼琊转头看她：“姐姐。”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狐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我是你姐姐。”

    鬼琊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姐姐，你说娘亲什么时候出来?”

    狐小满摇头：“我不知道。”

    “可我们得等着。”

    鬼琊点头：“嗯，等着。”

    第五天，狐清叶也来了。

    他看到狐小满和鬼琊坐在废墟外面，走过来坐在了狐小满身边。

    “小满，你该回去休息。”

    狐小满摇头：“我在这里陪母神，她一个人在里面，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狐清叶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递给鬼琊：“至少喝点水。”

    虽然他们都已经成神，但伤的太重，还是需要吃点，补充点体力。

    鬼琊这次接过了水囊，喝了一口。

    “谢谢！”

    狐清叶点头，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废墟外面，谁都没有说话。

    第七天，蝶昭来了。

    她走到废墟门口，看着那道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鬼琊和狐小满。

    “你们两个，这样下去不行。”

    鬼琊抬头看她：“我没事。”

    “我守着娘亲。”

    蝶昭蹲下来，紫色瞳孔盯着他。

    “你守着也要吃东西。”

    “你这样倒下了，你娘亲出来看到你这样子，会更难过。”

    “伤口都没恢复！”

    鬼琊咬了咬嘴唇：“这点伤口不算什么！”

    狐小满的伤也恢复的慢，她道：“娘亲出来前，可别死了！”

    鬼琊沉默了两息，然后点头：“姐姐说的对！”

    “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