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首领会谈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沙子打在防护服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陈穗站起身,动作不快。她一步步往前走,脚踩在刺藤根最多的地方。手碰到地面时,能感觉到一点点震动——营地的巡逻路线没变,哨兵正往西北角去。她没回头,知道后面的侦查员还在原地趴着。他们不用跟来。

    这次是她一个人来接触。

    金属棚屋建在高处,靠近排水口。用的是方舟大厦拆下来的合金梁,外面焊了六块防爆盾。门是半截液压舱盖改的,开关要用手摇杆。这种房子挡不住电磁脉冲,但能防酸雨和小子弹。她在门前五米停下,右手垂下,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铁盒上的“穗”字。

    门开了。

    一个高个子站在里面。皮肤是灰蓝色的,上面有像电路一样的纹路。他没戴护目镜,也没穿防护服。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结实,关节动的时候皮下有光闪过。他坐在一张由三块钢板拼成的椅子上,背后是堵死的墙,墙上挂着一盏坏掉的应急灯,发出滋啦声。

    陈穗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摇杆卡进锁槽。

    屋里没人别的。一张矮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杯浑浊的水,边上结着白霜。她没坐下,就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先开口:“你看了很久。”

    声音很平常,没有情绪。

    陈穗点头:“我看清了轮岗时间,也看清了功能区怎么分,还有你们养了多少驯化兽。”

    他说:“那你应该也明白了。我不是逃兵,也不是工具人。”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改造人有两种。一种被芯片控制,听命令做事;一种被痛苦折磨,失去自己。我是第三种——我还清醒。”

    陈穗终于开口:“所以你拉队伍单干?”

    “不是拉。”他纠正,“是聚。那些还清醒的人,自己来的。我们不要旧世界的残渣,也不接受谁来收编我们。”

    她问:“包括我?”

    “包括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能控制植物,能发现陷阱,能找到水,还能让整片废土变成你的眼睛和耳朵。但这里不需要另一个掌控资源的人。我们要的是活下去的空间,和决定未来的机会。”

    空气安静了一下。

    灯闪了一下。

    陈穗没生气,也没笑。她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想什么。右手还是垂着,左手在口袋里按着铁盒边缘,确认孢子没漏。

    然后她说:“你不怕我带人强攻?”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你可以试试。但我告诉你——地下埋着十七个休眠舱,每个都能释放神经干扰波。你靠神经连接控制植物,那种波会烧断你的神经突触。你撑不过三秒。”

    她没否认。

    他知道她的能力极限。

    这说明他不仅有情报,还会分析。

    她换了个问题:“有多少人还保持意识?”

    “四十三个。”他说,“每天可能多一个,也可能少一个。有些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撕开自己的脑袋。”

    “你们吃什么?”

    “变异鼠肉、过滤过的水、抢来的营养膏。我们种不了庄稼,但能训练猎兽帮我们找食物。”

    “能源呢?”

    “拆了三台旧发电机,靠手动充磁维持运转。灯用回收电池,通讯靠短波中继。”

    她说:“条件很差。”

    “差,但自由。”他答得干脆,“我不求别人给东西,也不跪着换饭吃。我们的规则自己定,底线自己守。”

    两人对视,谁都没移开眼。

    外面传来一声低吼,像变异狗被惊醒。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远处来,慢慢没了。

    他没回头。

    她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因为我们比你们更懂末日是什么。”他说,“你们还叫自己‘人类’,可人类早就死了。天裂那天就死了。剩下的只是尸体上长出来的新东西。我们接受了这一点。”

    陈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要什么?”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把她当一个人看,而不是某个势力代表。

    “三件事。”他说,“第一,划一块地给我们,互不打扰;第二,别再派人偷查我们的情报;第三,允许我们在规定时间进旧生态区采资源,你们可以监控,我们会守规矩。”

    她没马上回答。

    他知道她在权衡。

    他又加了一句:“我们不会主动打你们。但如果你们逼我们打,我们也绝不退。”

    她点头:“我可以向上汇报。但决定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告诉你,我们已经存在,也不会消失。”

    气氛很紧。

    这时,他慢慢抬起右手。

    掌心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形状不规则,边上有细裂痕。里面有点光流动,像血,又像地下水。

    他没说哪来的,只说:“它认我。”

    陈穗盯着那东西,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伸手碰,也没靠近。但她感觉到了——掌心的共生回路一点反应都没有。荧光藤没报警,刺藤根也没发现能量异常。这东西不在她的感知范围里。

    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低声问:“你不怕它伤你?”

    他嘴角又扬了一下,这次有点别的意思:“怕的,不该是我。”

    她懂了。

    这晶体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它是身份,是底气,是在说:我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她没问用途,也没质疑真假。有些底牌,亮出来就够了。

    她只说:“我会把话带到。”

    “我知道你会。”他放下手,晶体滑进他手掌一道看不见的缝里,“你也知道,和平共存很难。”

    “但打仗也不是首选。”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摇杆,他忽然叫她:“陈穗。”

    她停住,没回头。

    “你靠植物活到现在。”他说,“我们靠清醒活到现在。别小看任何一个还能思考的大脑。”

    她没应声,摇了摇杆,门开了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着焦土味和野兽的气息。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金属声切断了屋里的光。

    她站在坡上,没立刻走。

    手心火辣辣地疼,刚才那次连接太用力了。太阳穴跳着,眼前黑了一下,好像看见母亲最后站在辐射尘里的背影。她咬牙,把画面压下去。

    现在不能分神。

    她从怀里拿出记录板,写下三行字:

    “首领意识清醒,有独立判断力。”

    “拒绝归顺,提出三项要求。”

    “持有未知晶体,超出感知范围。”

    写完,她收好板子,右手摸向腰间的磁带录音器——这是防电磁的设备。她按下录制键,低声说:“目标确认为独立组织‘新族’,领导人头脑清楚,组织严密,掌握未识别科技。建议启动边界谈判,优先交换情报,暂不采取军事行动。”

    录完,她关掉开关,抽出磁带,放进密封袋。

    她没走远。

    蹲在排水管边上,借着坡体阴影藏住身体,从铁盒里取出一颗荧光孢子,轻轻按进苔藓裂缝里。孢子很快连上菌丝,开始往地下延伸。

    她不急着回去。

    她要等根网传回第一批巡逻数据,确定没人跟踪,才能安全离开。

    远处,棚屋的灯还亮着。

    她盯着那点光,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