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雪突至

作品:《罪妻识药,分家后我坐拥万顷良田》

    接下来一个月,天气一直不错。

    地里粮食陆续收上来,场上晒满了苞米和大豆。

    院墙外头码着柴垛,家家门口都堆着新粮。

    不少人脸上有了笑。

    “今年是个丰收年。”

    收完了庄稼,又忙着种白菜、萝卜。

    还有人家种了一茬早熟的番薯。

    地头地脚,全不空着。

    有人一边种,一边跟人唠嗑。

    “石磊先前说灾年,我倒瞧今年挺好。”

    “可不是,南方旱涝跟咱北境不搭界。

    今年这收成,比往年都强。”

    “要我说,石磊就是钱多了,想得多。”

    “管他呢,他收他的,咱种咱的。

    顾好眼下是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是正事。”

    石磊本来不想跟村里的人说他的预测,因为有些人确实嘴不好。

    可一想到还有些人品不错,也跟着他干活的乡亲,就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所以村里这些议论,他都不用打听,也能猜个大概。

    人们陆陆续续忙完了秋收,许多庄稼汉还添了些小酒。

    石家山庄那边,也收了土豆。

    温泉庄子外头,粮仓又满了两个。

    好景不长,天就变了。

    那天后半夜,天开始下雪。

    起初下的不大,稀稀拉拉。

    到了天亮,雪片就大起来了。

    鹅毛一样,雾蒙蒙一片。

    一上午没停。

    到下午,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第二天还在下。

    第三天,雪才渐渐小下来。

    等雪停的时候,整个边关,全白了。

    雪厚的地方,足足有三尺。

    北境这地方,往年也下雪,可这么早、这么大的雪,谁都没见过。

    雪停那天,村里人扫开门前雪往外走。

    一个老汉先到了场院。

    他昨天还来看过,场上晒着两亩地的苞米。

    眼下只剩一个鼓包。

    他蹲下去,用手扒。

    雪硬,扒了半天,才扒出底下一点。

    他把苞米拽出来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穗子上全是冰。

    苞米粒冻得发黑,捏一下,一股冰水从指缝里淌出来。

    他手一松,苞米掉回雪里。

    “废了……”

    他嘴唇哆嗦着,又说了一遍。

    “全废了。”

    他猛地弯下腰,两只手往雪里刨。

    越刨越急。

    刨出一穗,是坏的。

    再刨一穗,还是坏的。

    他把那两穗苞米抱在怀里,蹲在雪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到后来,他干脆坐下了。

    一个老汉,坐在三尺深的雪地里,抱着两穗冻坏的苞米,呜呜地哭。

    旁边地头,一个妇人抱着簸箕,半天没动。

    她家那半亩白菜,雪底下只剩一层冻蔫的叶子。

    她蹲下去,掰了一棵。

    叶子一碰就碎,菜心早成了冰坨子。

    她把那棵白菜抱在怀里,舍不得扔。

    “这还没长成呐……”

    她声音发颤。

    “刚种上没几天,连菜心都没长出来。”

    她越说越哽,心里堵的厉害。

    村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骂天。

    有人摔铁锹。

    “说下雪就下雪!连个活路都不给人留!”

    “南方旱涝,北边暴雪,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一季的粮,全在里面呢!”

    有人一边骂,一边拿铲子往雪里刨。

    刨出来的粮,都冻了,打下来,没等晾干就冻了。

    有的一家人蹲在场院上,也不说话,眼睛都直了。

    半晌,一个村汉猛地站起来,把手里那穗苞米往地上一摔。

    “早听石磊的就好了!”

    他媳妇抹着眼泪。

    “那会儿你不是说,石磊想多了吗?”

    男人没接话。

    他蹲回去,双手抱着头。

    “我那时候还嫌他自以为是,现在好,全砸手里了。”

    也有人没骂,没哭。

    就蹲在自家场院上,盯着那一片白,半天不动。

    他心里清楚,今年这一季,算是白忙了。

    镇上那些山庄里,又是另一番愁。

    一个中型庄子。

    后半夜,庄主还没睡。

    他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一本粮账。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的。

    管事的站在旁边,低声报数。

    “庄主,库里只剩十四天的粮了。”

    “什么?”

    “按人头算,最多十五天。”

    庄主揉了揉眉心。

    “山下没粮卖吗?”

    “有卖的,可价格翻了不止三倍,咱们存银子不够买多少的。”

    他顿了顿。

    “而且,这场雪一下,各处都缺粮。现在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庄主没说话。

    他端起茶碗,茶早凉了。

    “庄子里有多少人?”

    “连家带口,一百七十多口。

    还有二十几个壮丁,是跟着咱们混的。

    “再没粮,人就要散了。”

    管事的看他一眼。

    “是啊,跟着咱们混,饭都吃不上,谁还留下卖命。”

    庄主把粮账合上,往桌上一扔。

    他往后靠,闭了闭眼。

    “之前石爷说,灾年怕是要连着来,我还笑他多事。

    那会儿他让我们多囤一些粮,多备一份药,我却没留。”

    他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我嫌占仓,又嫌占银子。

    我还想着靠山吃山,药材长在山里,什么时候采不行。”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可好。”

    管事的低声问。

    “那山上的药材呢?

    先前采药队想留着明年再采的药,现在怎么办……”

    庄主猛地坐直。

    “你派人去看了吗,能不能抢挖回来些?”

    管事哭丧着脸。

    “这几天雪压得厉害,山路都封了。

    派的人好不容易上去看了看,全冻在山上了。

    品相再好,也废了。”

    庄主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值钱的药材,全废了。”

    堂屋里静下来。

    外头雪还在化,屋檐下滴着冷水。

    庄主重新坐下,一只手撑着额头。

    “你下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管事退出去。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灯芯烧短了一截,他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