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暴雪寒临兵仗局5
作品:《大明,我皇太子,逆天改命》 刚才听见手下人禀报说圣上驾到,他吓得赶紧往这边赶,刚进大院,就看见宋应星趴在雪地里,魂都差点吓飞了。
宋应星是什么人?
那是陛下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宋老”的人物,是兵仗局的宝贝疙瘩,别说冻着摔着了,就是磕着碰着一点,他袁贵都担待不起。这冰天雪地的,趴在雪地里,万一冻出个风寒来,陛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袁贵一边拍着宋应星身上的雪,一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几分恭敬:“我的宋大人哎!您想看什么东西,吩咐一声,叫小的们给您抬到屋里去慢慢看就是了,何必自己趴在雪地里?这零下二十度的天,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宋应星被他拉起来,才发觉膝盖上沾了不少雪,凉丝丝的。他尴尬地摸了摸头上的皮帽,嘿嘿笑了两声,像个被抓包的孩子:“是我看得太入神了,没留神。我就是想研究研究这东西的结构,看看底下是什么样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发现皇帝一行人已经走远了,连忙拍了拍身上的雪:“哎呀,陛下他们都去车间了吧?走走走,咱们也赶紧过去,别让陛下等急了。”
“哎,您慢着点!”袁贵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往前走,“地上滑,您仔细脚下。”
“多谢袁公公了。”宋应星也不推辞,由他扶着,一步一步朝着火器打造车间走去。
兵仗局的大院原本每天都有杂役扫雪,可这雪下得又大又急,刚扫干净没半个时辰,又积了半尺多厚。脚下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底下还藏着薄冰,稍不留意就会滑倒。袁贵走得格外小心,眼睛盯着脚下的路,时不时提醒一句,把宋应星护得严严实实的。
宋应星心里还在琢磨着雪地车的事,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不对啊,蒸汽机个头那么大,这车子这么小,怎么装得下?难道还有更精巧的气力机关?”
袁贵听他念叨,也不敢插嘴,只是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前走。
走到车间门口,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混着铁器和煤炭的味道,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朱慈烺刚踏进车间,就觉得身上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连手脚都暖和了过来。
只见车间宽敞高大,一排排生铁打造的火炉沿着墙根整齐排列,每个火炉旁边都站着拉风箱的学徒,“呼嗒呼嗒”的风箱声此起彼伏,炉火烧得通红旺烈,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车间都暖融融的。除了大熔炉,车间的各个角落里还摆着不少煤球炉,慢慢散着热气,连墙角的缝隙里都透着暖意。
车间的地上堆着各种各样的铁器,有打好的甲片,有半成品的枪管,还有炮车上的铁轮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各式工具,锤子、凿子、锉刀,大大小小,应有尽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炭的味道,还有汗水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车间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工匠们大多只穿着不算太厚的棉衣,有的甚至还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他们手里抡着大小不一的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器,火星四溅,像一朵朵瞬间绽放的金花。
有的工匠在打制铁甲的甲片,一块块铁片在锤打下渐渐成型,规整厚实;有的工匠在锻造火铳的枪管,反复锻打,一丝不苟;还有的在打磨炮车的零件、校准准星,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精准。
所有人都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手里的活计,连皇帝一行人走进来,都有不少工匠没留意到,只顾着盯着手里的铁器,一锤一锤地敲打着,节奏分明。
毕懋康跟着走进来,见皇帝的目光在车间里来回扫视,打量着工匠们干活,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陛下,这几天气温骤降,城外的永定河、通惠河全都冻实了,水力锻锤、水力钻床全都没法开动,目前大部分工序只能依靠手工打造。不过好在咱们有高炉,火炮和火枪的铸坯、锻打受影响不算太大,整体进度只慢了一成左右,误不了事。”
朱慈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个锻打燧发枪枪管的工匠身边,停下了脚步。
那工匠约莫三十多岁,肌肉结实,手里抡着一把八磅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烧得通红的铁管上,火星溅到他的粗布围裙上,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专注得很。朱慈烺站在旁边看了片刻,见他锻打的枪管匀称光滑,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由得微微颔首。
朱慈烺心里很清楚,手工锻造虽然效率低了些,但胜在工艺精细,尤其是枪管这种精密部件,经验丰富的老工匠手工锻打出来的,甚至比水力锻锤的成品率还要高。等将来蒸汽机普及了,水力机械不受季节限制了,产能才能真正提上来。
这时,袁贵扶着宋应星也走进了车间。
袁贵看见皇帝,连忙松开宋应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奴才袁贵,参见皇爷!”
朱慈烺转过身,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礼,开口问道:“袁贵,工匠们的生活起居都安排妥当了吗?粮食、蔬菜还有肉食,库房里储存得够吃几天?这么冷的天,可不能让工匠们饿肚子、受冻。”
袁贵连忙躬身回话,语气笃定:“回皇爷,您放心!粮食都是上好的白面和糙米,库房里堆得满满的;腌肉、腊鱼还有干菜,也都备足了分量。就算这雪连着再下一个月,也完全够工匠们吃用两个月的。都是下雪之前,奴才就张罗着采买齐备了的,煤炭、棉衣、棉被也都充足,每个房间都烧着炕,断不会让工匠们受冻挨饿。”
他说的是实话。作为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袁贵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工匠就是兵仗局的根本,是大明军工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