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风雪巡匠营2

作品:《大明,我皇太子,逆天改命》

    当时还有不少人暗地里说皇帝本末倒置,宠信匠户,有失体统。可现在看着这片在风雪里稳稳矗立的楼房,看着那家家户户冒出来的安稳炊烟,没人再敢说半句闲话。谁都知道,这两年大明的火器为什么能突飞猛进,新式的燧发枪、后装火炮、颗粒火药源源不断地造出来,护国军的装备为什么能冠绝天下,靠的就是这些埋头苦干的工匠。给他们再好的待遇,都不为过。

    朱慈烺站在雪地里,望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抬脚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家属区的轮廓就越清晰。外围是一圈两米高的围墙,也是水泥砌成的,墙头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的士兵,穿着厚厚的棉甲,手里端着长矛,像两尊雪人一样站在那里,哪怕风雪再大,也纹丝不动。

    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端起长矛往前跨了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此地是兵仗局匠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声音刚落,他们就看清了为首之人的脸,还有那身标志性的青色蟒袍,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长矛收了回来,单膝跪地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慌张:“小的参见袁公公!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他们自然认得袁贵,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是这里的顶头上司。可再往袁贵旁边一看,看到那个身着玄色狐裘的年轻男子,还有后面那十几个绯色官袍的科学院官员,两人更是心里打鼓。这位年轻公子看着面生,可气度也太不凡了,袁公公都得躬身陪着走,那身份还用说吗?肯定是宫里出来的大人物,说不定就是……

    两人不敢多想,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开大门上的铁锁,一边开一边心里犯嘀咕:这怎么突然就来了?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是突击检查?这要是查出点什么问题,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嘎吱——”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守卫躬身站在大门两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袁贵回头看了一眼朱慈烺,见皇帝微微点头,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朱慈烺跟在后面,一行人鱼贯而入。

    进了大门,就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也是用水泥铺成的,平整结实,路面上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堆成了整整齐齐的雪堆,走路一点都不打滑。路两边就是一栋栋的三层楼房,楼间距很宽,采光很好,楼下还辟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空地,有的人家种了白菜萝卜,现在被雪盖住了,有的人家堆着柴火,看起来井然有序。

    此刻正是上午时分,匠营家属区里很安静。火药厂因为生产工序特殊,最怕明火,也怕干燥天气产生的静电,这么大的风雪天,空气干冷,最容易出事故,所以早就放了假,工匠们都在家休息。兵仗局那边还要赶制年前的火器订单,工匠们都去工坊当差了,家里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偶尔能听到几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女人低声说话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了。

    朱慈烺没去管事房,也没让人去叫这里的管事太监,就沿着路随便走,走到哪算哪。走了约莫百十米,他随手一指路边的一栋楼,说道:“就这栋,上去看看。”

    袁贵赶紧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正要去敲一楼的房门,朱慈烺摆了摆手:“不用太刻意,随便看几家就行,别惊扰了人家。”

    说着,他自己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大嫂,过路的,讨碗热水喝。”袁贵按照皇帝的吩咐,压着嗓子说道。

    “来了。”妇人应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吱呀”一声,房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妇人探出头来。她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袁贵,认出是兵仗局的掌印公公,吓得赶紧把门全部打开,屈膝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奴婢参见袁公公!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公公恕罪!”

    朱慈烺没等她说完,就迈步走了进去,随口说道:“不用多礼,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妇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袁贵,见袁贵微微点头示意,赶紧侧身让开,把几人请了进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来自己家里。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泥地面擦得发亮,连个泥脚印都没有。堂屋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盘着一个煤炉,烧得正旺,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上面坐着一把铜壶,冒着滋滋的热气,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煤炉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蜂窝煤,大概有二三十块,都用旧布盖着,防止落灰。

    朱慈烺四下看了看,又走到里屋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里面是卧室,盘着土炕,炕上叠着两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炕头还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剪刀、针线和半件没做完的小孩棉衣,看起来很是温馨。

    从里屋出来,他又走到厨房门口。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墙角放着两个陶缸,一个装米,一个装面,都盖着木盖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满的。陶缸旁边,还放着一个荆条编的大筐,筐里装着满满一筐红薯和土豆,红薯表皮带着点泥土,土豆圆滚滚的,都很新鲜,上面还沾着几粒雪粒。

    朱慈烺蹲下身,拿起一个红薯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袁贵,问道:“袁贵,这红薯和土豆,是兵仗局给工匠发的福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