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修改者没有名字

作品:《魂商

    维护日志里有十八次改动,签名却只有一枚少收一文的价差。

    祝九看了一眼就骂:“这不就是洛七那套臭规矩?”

    洛七没有辩解。他早年确实写过相同格式:高权限修改不得留下真名,只在结算里少收一文,作为内部复核标记。白契会后来把这套规则用于隐藏操作者。

    承认来源,不等于认领每一次修改。

    伶姝先问可验证细节。洛七旧标准中的少一文会落在最后一栏,印纹向左缺口;眼前日志的价差落在中间,印纹缺口向右。有人学了格式,却故意留下两处不同。

    不同可能是伪造,也可能是标准后来改版。

    商陆查现实端更新记录。十八次参数调整对应十八个医院接口维护窗口,其中九次使用同一家外包公司的证书,另外九次来自已经注销的临时账户。证书持有人不是洛七,也不是闻无价,而是一家为静心计划做数据清洗的供应商。

    供应商负责人声称证书被盗。他拿出报警回执,却只报过一次,日期晚于前十七次修改。回执能证明他报案,不能证明此前每次都不知情。

    小满提出查一文价差的去向。每次少收的一文没有消失,而是汇入一个无名余额。十八次共十八文,数目小得像玩笑。可无名余额又被用来支付复制秤影的第一枚反钉。

    修改、隐名和造秤终于形成一条资金关联。

    洛七盯着那枚反钉记录,承认它的铸法也来自自己。他在白契会时设计过无名经费池,最初理由是保护举报人。后来经费池没有独立见证,举报保护变成了高层无法追责的暗账。

    “这是我的责任。”他说,“即使这十八次不是我改的,我也造了能让人这样改的门。”

    伶姝把这句话记为本人陈述,不写成判决。

    闻无价借塔影发来一份旧任命书,显示洛七曾负责镜债标准。任命书纸张、印纹都真,却没有覆盖十八次修改发生的日期。前十一次发生在洛七离开白契会以后。

    祝九想把任命书撕了,被小满拦住。假的推论不能用毁掉真的材料来反驳。

    他们建立三条责任线:旧制度设计、具体参数修改、当前复制秤影运行。洛七承认第一条;第二条仍待查;第三条已经指向供应商证书、地下库权限与七号柜。

    医院床卡的红色标记正在扩散。商陆先用现实权限关闭外部评分接口,医护恢复人工救助分级。白契塔却从赎灵城端继续称量,准备把“低追责”改成“公共风险”。

    伶姝把十八次日志公开到第二层证据页,只隐藏可定位患者的字段。页面上线后,一名已经离职的外包工程师发来校验码。

    他承认做过第十二次修改,但说命令不是通过公司系统下达,而是来自一个会自动删除姓名的白契窗口。每次完成,窗口都会问他愿不愿意少收一文换取免责。

    他选了愿意。

    “我以为只是一分钱。”工程师说。

    伶姝问他是否愿意公开完整操作录像。他同意提供给独立见证,但暂不同意实名。

    录像恢复出半段指令。发送者没有名字,声音也被抹平。背景里却响着医院地下氧气泵的警报。

    时间是七年前。

    那时这家医院的新楼还没有动工。

    商陆调出旧院区图纸。七年前同一位置是洗衣房,地下氧气泵警报不可能在那里响。声音要么来自后来拼接,要么来自另一个被重叠的地点。

    外包工程师说,他当时通过远程桌面操作,从未进医院。屏幕背景却偶尔闪过一扇写着“七号”的铁门。他以为是软件皮肤,没有截图。

    洛七把铁门样式与白契塔分配室比对,门钉数量一致,锈痕位置不同。仍然只能证明有人仿造或复用了界面。

    十八文无名余额又动了一次。新的半文从医院清洁工账户对应的镜债里扣出,凑成一枚完整反钉费用。说明系统仍在运行,也说明修改者可能不需要实名账户,只需控制价差汇集规则。

    伶姝请工程师先撤销公开免责说法,再提供操作环境。他同意承担自己明知不透明仍执行修改的责任,但要求供应商与白契会的命令链也被追查。

    责任不能因他愿意说话就全压到他身上。

    小满在录像最后一帧发现,白契窗口关闭前映出一个人的手。手指上有旧秤砣留下的压痕,却没有可识别的脸。

    洛七、祝九和祁渡都可能有相似伤痕。

    下一次参数修改定时,显示就在今晚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