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困兽

作品:《爆兵少帅,我,才是列强!

    “哒哒哒哒!”

    前方黑暗中,突然爆响起急促的机枪点射声。

    子弹划破夜空,打在他们周围的泥土、草茎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土屑。

    左侧也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与更多的枪声,还有俄语粗野的吆喝声。

    显然,毛熊的游动哨或者潜伏的警戒部队,早就发现了他们。

    “有埋伏,撤,快撤!”马连长心里一紧,立刻大吼。

    一队的士兵连滚爬爬地往回跑。

    二队、三队的骑兵也迅速上马,调转马头。

    黑暗中,影影绰绰出现不少毛熊骑兵的身影。

    他们似乎并不急于冲锋合围,只是用骑步枪与轻机枪进行威慑性射击。

    “别恋战,冲出去!”马连长一马当先,朝着来路猛冲。

    其他骑兵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胡乱向后开枪。

    毛熊骑兵追了大概两三里地,眼看着侦察连跑远了,便不再追赶。

    毛熊骑兵朝着他们背影又扫了一梭子弹,然后唿哨着收队,消失在黑暗里。

    马连长带着队伍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直到感觉后面确实没追兵了,才勒住马,清点人数。

    还好,只少了七八个。

    他喘着粗气,望着海拉尔方向隐约的灯光,又回头看看漆黑一片的西方,啐了一口。

    老马想起了军座“遇阻即返”的命令。

    “回去报告。”马连长调转马头。

    “遭遇毛军主力前哨,火力猛烈,无法抵近侦察。”

    胡毓坤听到回报,同样打消了西进的念头,再也不提强攻嵯岗、驰援扎赉诺尔之事。

    不久之后,程志远派出的那个骑兵3团,也磨蹭到了距离嵯岗车站大约四十公里的一处小高地附近。

    团长姓刘,是出身胡子的悍匪改编过来的,打起仗来不要命,但也不傻。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夜色中嵯岗车站那片模糊的灯火,又看看脚下这片开阔的草原,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一个营长凑过来:“团座,咱们……还往前吗?再走,天亮前就能摸到嵯岗边上了。”

    “摸过去干啥?”刘团长放下望远镜,瞪了他一眼,“给毛熊当靶子?”

    “你看看这地形,一马平川,毛熊占了车站,稍微往外放出点警戒哨,咱们这一个团的骑兵,冲过去就是送死。”

    “那……旅座命令……”

    “旅座命令是相机增援,”刘团长不耐烦地打断,“现在老子正在‘相’这个‘机’!”

    “原地驻扎,天亮前回去。”

    至于袭扰嵯岗毛军侧翼,接应可能从扎赉诺尔突围的17旅残部……

    刘团长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接到的真正命令,或者说他理解中的命令,就是来应个景,不是来拼命的。

    夜色更深了。

    从海拉尔到满洲里外围,两支奉命救援的部队,都选择了驻足观望。

    而在他们西边几十里外,扎赉诺尔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枪炮声正一阵紧似一阵,逐渐微弱下去。

    今天的扎赉诺尔,拂晓没有晨光。

    扎赉诺尔车站那片残破的街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砖房的断壁残垣间,烟柱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

    凌晨四点,毛熊红军第35外贝加尔步兵师,发起全线总攻,撞向早已油尽灯枯的17旅14团残部。

    他们以班排为单位,依托着坍塌的墙壁、炸翻的火车车厢残骸,步步为营。

    用莫辛纳甘M1891步枪,或DP-28转盘轻机枪火力,一寸一寸清扫着街区。

    此时的14团,已经打光了主力建制。

    连续多日边境拉锯,这个曾经满编两千四百人的步兵团,现在能端枪的,满打满算只剩下七百出头。

    老兵伤亡殆尽,剩余七百余人多是临时补编的新兵,或是轻伤归队的伤员。

    弹药、粮秣、工事耗材全面吃紧,轻重武器残缺过半。

    他们分散在车站水塔、半塌的仓库,以及几栋相对坚固的俄式石头房子里,做最后的阻击

    很多人枪膛里只剩下几发子弹,或者干脆冒险捡毛子尸体旁的步枪和子弹带。

    这片街区是扎赉诺尔城区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整个西线前沿再无有效阻击阵地。

    毛熊35师的战术粗暴且凌厉,这是历经内战打磨的成熟攻坚巷战打法。

    首轮投入的火力,来自76.2毫米团属步兵炮,这是他们基层的主力支援火炮。

    密集榴弹定点砸落街区制高点、厚砖墙掩体,每一发高爆弹落地,都能掀翻半面砖墙。

    碎块混合着断木、尸体,漫天飞溅,整栋整栋的平房坍塌,扬起的浓黑烟尘遮蔽了拂晓前的天光。

    炮火延伸的同时,毛熊步兵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突进。

    班组核心火力,是DP-27捷格加廖夫轻机枪,持续压制能力远超14团的轻武器。

    泼水式的密集弹道死死压住守军火力,让14团官兵根本无法抬头。

    手持莫辛-纳甘1891的步兵紧随其后,清剿残点,步机协同,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14团团长林选青手握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背靠半截被炸烂的水泥货柜。

    左臂弹片伤口草草缠了几道布条,血依旧顺着小臂往下淌,浸黑了袖口。

    他听得清清楚楚,街巷两侧毛军机枪沉闷的连射声越来越近。

    敌军步兵推进的脚步声,层层叠叠。

    他压着早已沙哑的嗓音传令。

    “弟兄们,身后就是煤矿高地,咱们所有的伤兵,所有的后路都在那儿。”

    “今天退一步,全线崩盘,咱们谁都活不了。死守街口,跟毛军拼到底。”

    阵地上的机枪手抵着马克沁水冷重机枪,连续长时间射击后,枪套水温极高,白雾顺着注水口不断翻涌。

    “团长,快顶不住了。毛子班组交替推进不歇气,我们的子弹快要打空了。”

    “顶不住也要顶!”林选青猛然直身,迎面扫来的流弹打在墙渣上,碎石四溅。

    “全体收缩,准备贴上去打近战。二十米之内,毛熊的重炮不敢落弹,机枪压制失效。所有人跟我反冲,把街口抢回来!”

    “团座,你歇着,我带人上。”副官想拦住他。

    “歇个屁。”林选青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老子是团长,14团还没死光,老子就得顶在最前面。弟兄们,跟老子上。”

    话音未落,林选青率先冲出掩体,驳壳枪快速点射,放倒两名突到街口的毛军尖兵。

    七百残兵被团长的气势刺激,齐齐嘶吼着扑出隐蔽点。

    巷战肉搏,正式打响!

    辽十三步枪精度尚可,适合中近距离交战。

    但射速短板明显,一旦进入持续对射,完全扛不住苏军DP机枪的连续火力压制。

    整条街区每一寸地面,都在反复易手,守军伤亡一路飙升。